太史慈眉头紧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盯着那些看似杂乱实则井然有序的阵型,沉声道:“李玉先祖当年统领水师,留下的底蕴果然不凡。
单看这调度手段,便已有了名将风范。”
周瑜没接话。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十几艘巨型战船上。
那些船身四周,竖立着密密麻麻的竹木支架。
外层包裹着厚实的牛皮,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一个射击凹口。
弓手伫立其中,宛如城楼之上的守卒。
更令人胆寒的是船底。
首尾各装有一组巨大的木质轮桨。
随着船只前行,轮子飞速旋转,搅起漫天白浪。
大船犁过水面,竟硬生生切出一道数尺深的沟壑。
湖水倒灌而入,却久久难以抚平痕迹。
这种破坏力,足以让任何轻敌之心烟消云散。
“名不虚传。”
周瑜声音低沉,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眼前的飞鱼船,远比之前缴获的那艘更加庞大、迅猛。
速度竟不逊于轻型快船,且转向自如。
这就说明,上次运兵的那艘,不过是半成品。
真正的杀器,此刻才刚刚亮出獠牙。
吕岱在一旁捋须,眼中满是赞赏:“都督慧眼。
鄱阳水贼号称无敌,横行数十年,靠的就是这套阵法。
每支船队必以飞鱼船为锋,其余大小船只环绕护卫,随时可支援侧翼。”
对面岛上,战鼓轰鸣。
贼人嘶吼声震天动地。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官兵,这场面演练得炉火纯青。
太史慈突然伸手按住剑柄,低喝一声:“小心水鬼!”
“这湖里暗流涌动,底下不知藏着多少死士。”
“一旦进入深水区,他们会潜出水面,直接凿穿船底。”
“这片水域,沉没的官船骸骨恐怕比鱼还多。”
周瑜微微颔首。
“知己知彼。”
“他们擅长水性,我亦无惧。”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身悍气的潘璋:“选八百精锐,装备潜水器具,待命接应。
若真有水鬼偷袭,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潘璋抱拳,嘴角咧开一抹冷笑:“放心。
哪怕把战场搬到水底,我也能砍翻他们。”
箭在弦上。
周瑜需要试探,更需要震慑。发布页LtXsfB点¢○㎡
他抬手一挥,指向左侧阵地:“凌将军,率左部出战。”
“记住,避其锋芒,勿与大船硬碰。”
“见某旗号,方可总攻。”
“诺!”
凌操一声暴喝。
点齐兵马,登船握刀。
战船破浪而出,气势如虹。
对面贼军反应极快。
两艘主战舰居中推进。
两侧小船呈扇形展开,左右包抄。
杀局,已开。
柴桑那边,孙权手下的战船倒是唬人。
三层高的楼船不算稀奇,五层楼的斗舰更是如移动堡垒般耸立。
不过这些重火力目前都屯在长江口,盯着彭泽宗的动向,没跟过来。
南昌这边的东吴水师,底子薄了不少。
最高也就两层楼高的座驾,底舱里划桨的水手闷头苦干,甲板上站着弓箭手和刀盾兵。
剩下的多是些艨艟、龙舟之类的轻快小艇。
硬碰硬的话,这配置比那些贼船要弱上一筹。
但周瑜心里有数。
他信的是江东子弟手中的家伙事儿。
只要能把距离拉近,精钢打造的铠甲、锋利的兵刃,再配上强弩,哪怕是贼军也不是不能打。
凌操站在船头,手里横握长刀,左手持盾。
即便江风呼啸,船身起伏剧烈,他的身子却像钉死在船上一样稳当。
他扫视一眼周围阵型,沉声下令:“别去啃那些大铁块,从左边绕过去!”
水战最怕掉头。
船一旦冲出了速度,惯性极大,想拐弯难如登天。
对面那些飞鱼船虽然灵活,但在体量面前,终究还是吃亏。
凌操作为老水鬼,战术思路很清晰:避实击虚。
先清理外围的小船,等那些庞然大物没了护卫,就成了活靶子。
东吴船队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就在逼近敌阵的瞬间,所有船只整齐划一地向左急转。
湖面被犁出一道完美的白色弧线,船头直指贼军侧翼。
“放箭!”
凌操暴喝一声,声音穿透风浪。
刹那间,弓弦崩响,密如飞蝗的箭雨铺天盖地罩向对岸。
贼军的反应显然经过训练。
大部分人都缩进了竹编的舱室保护下,只有几个倒霉蛋被冷箭射穿,惨叫着跌入冰冷的江水。
凌操眯起眼,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对方早有准备。
还没等他琢磨透这点,头顶上方忽然暗了下来。
贼船的甲板和大船上,同样暴雨般的箭矢倾泻而下。
凌操举盾格挡,大刀挥舞间磕开几支利箭,但身后的几艘小船已经吃不住劲了。
那飞鱼船来得太快。
原本转向躲避的小船刚露出破绽,便被那高耸的巨兽迅速贴脸。
双方距离瞬间拉近,贼军居高临下,艨艟两侧薄薄的挡板根本挡不住来自上方的打击。
士兵们成了固定靶。
哀嚎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浑身插满羽箭,甚至来不及惨叫,就直接栽进河里。
飞鱼船比东吴的战舰高出整整三倍有余。
吴军士兵刚抬头想看一眼敌人,就被漫天的箭雨封死了视线。
没人能还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倒下。
凌操猛地回头。
只见那艘巨大的飞鱼船竟然诡异地调转了方向,死死咬住他们的尾部。
后方的小船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冲锋就是 ** 。
这和骑兵突击一个道理。
要么一往无前,要么全军覆没。
此刻若停下,不仅会被箭雨覆盖,更扛不住那巨大船体的直接撞击。
凌操双眼赤红,高举战刀,嘶吼道:
“往前冲!谁敢停,斩!”
桨叶劈开水面,激起层层白浪。
两军阵型迅速交错,东吴楼船如利剑般切入敌阵。
弓弦崩响,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湖面上瞬间染红,惨叫与落水声交织在一起。
官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弓手轮替射击,封锁了贼军的反击路线。
敌人只能狼狈地缩回舱内,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趁着楼船逼近,江东士卒跃上敌舰。
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兵器挥砍间血花四溅。
贼军抵挡不住,纷纷弃船跳入水中求生。
然而对方并非毫无准备。
见势不妙,几艘贼船灵活转向,绕至飞鱼船后方。
与此同时,巨大的飞鱼船调转船头,带着滔天巨浪横冲直撞而来。
凌操立于船头,神色冷峻。
他举起盾牌,示意侧翼的艨艟队出击。
这种突击战船,船头装有包铁硬木或铁椎。
专用于撞击,凭借巨大动能破坏敌船结构。
轰!
左侧包抄而来的艨艟狠狠撞上飞鱼船。
预想中的碎裂声并未出现。
那艘巨船只是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继续推进。
反而是艨艟被反震之力撞得倒退,部分船头直接损毁。
凌操作为统帅,眉头紧锁。
这船底究竟是何材质?竟能无视铁椎撞击?
没时间深究。
飞鱼船破浪而至,掀起的水浪让所有船只剧烈颠簸。
士兵们站立不稳,阵型大乱。
敌军弓箭手趁机发难。
漫天箭雨笼罩全场。
凌操高举盾牌格挡,却不敢抬头观察局势。
片刻功夫,一支利箭穿透防御,射中他的脚背。
剧痛袭来。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声巨响震彻湖面。
巨大的冲击力将整艘楼船掀离水面。
紧接着重重砸落。
凌操即便双脚生根,也难以承受这般震荡。
加之伤势未愈,整个人被抛向空中,随后坠入冰冷的湖水中。
高处的了望台上,周瑜目光如炬。
他看清了局势。
贼军飞鱼船不仅高大稳固,底部更是坚硬异常。
见凌操率部陷入包围,周瑜心中一沉。
当即下令太史慈下水救人。
凌操落水,东吴水军士气受挫,阵脚大乱。
双方在水面混战成一团。
就在这时,两艘楼船突然倾斜。
湖水倒灌进舱室,船只缓缓下沉。
水下,无数血泡翻涌而上。
那是潘璋率领的水鬼队在行动。
他们凿穿了楼船底板,配合水下的灵鱼队厮杀。
尽管吴军装备精良,但面对灵活的贼军小艇,往往扑空。
那些小船早已避开正面交锋,绕至飞鱼船后,再次跟随主力发起冲击。
凌操的水师刚被两艘飞鱼船从中拦腰斩断,阵脚瞬间就散了。
那些被撞碎的战船像烂木头一样在水里飘着,箭雨铺天盖地压下来。
贼军的小划子见缝插针涌上来,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局势翻转得比翻书还快。
太史慈见状,立刻率队接应。
前面的吴军船队被对面大船的弩机死死压制,甲板上的士兵成片倒下。
活下来的全缩进了舱底,水手没人指挥,船只原地打转,乱成了一锅粥。
周瑜眯起眼,看着前方又冲出来的两艘飞鱼船,心知不能再拖。
“撤!”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冷意。
同时下令让吕岱从右翼掩护主力退后。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