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拼不过吴军,也绝不能让彭家人看扁半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仰望苍穹,他眸色骤深,心底涌起一股狠戾:
我自己活得再惨也无妨,唯独你不能比我顺遂!
***
次日清晨。
王海雷厉风行,点齐喽啰,检修舟楫,整备兵刃。
待到黄昏降临,大军压境,直扑南山。
南山踞于彭蠡东岸,与松门山隔滩相望。
每逢冬枯水退,十里沙滩 ** ,硬生生将彭泽水域截为南北两半。
此处水系交汇,又有修水等支流汇入,盛产肥美鱼虾。
往日里,这片宝地算是两家共管,谁本事大捞得多。
后来李玉为了低调行事,主动划出此地,以免招惹彭氏嫌隙。
如今地盘送出去了,兄弟们心里憋屈。
趁势打回来,既能夺回利益,又能提振士气。
松门山兵马五千,王海精锐四千,誓要一口吞下南山港的彭家驻军。
不仅要抢回物资,更要斩草除根,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至于李玉叮嘱提防吴军?
王海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些年官兵折腾多少回?连个浪花都没激起。
船还没靠近松门岛,早就在半路沉了底。
这一片水域,早被他织成了铁网。
看似寻常的渔夫,实则是眼线遍布。
一旦敌船离岸,潜伏在各处暗礁后的“灵鱼队”
便会如鬼魅般现身。
这些好水性极佳,水下活动自如,更有甚者能闭气潜游三五日之久。
飞鱼船主攻水面,灵鱼队主攻水下。
两面夹击,只要凿穿敌船底板,任你有通天神勇,也得喂鱼。
加之松门山地势险峻,乃鄱阳湖中制高点。
常年风浪拍击,四周岩壁陡峭如削,仅余两条小道可通。
重兵把守之下,易守难攻,底气十足。
吴军那边还没拿下莲花峰,王海心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在他看来,张节那水平也就那样。
官兵围了快一个月,愣是没辙,可那又怎样?
山势再险,也挡不住人海战术和粮草消耗,迟早得跪。
但松门山不一样。
那是真正的天堑。
就算官军能摸到岸边,他们的战船也不可能在那片水域死死钉住一个月。
这时候,对面却静得像块石头。发布页LtXsfB点¢○㎡
没动静。
线人的消息倒是传得快:吴军在到处忽悠那些散兵游勇。
张节刚凉,周瑜的威名像瘟疫一样在贼窝里蔓延。
谁不想活命?谁敢不服软?
官府紧接着就甩出了几张招安令。
画的大饼相当诱人。
只要低头认错,不仅既往不咎,还分地、给房,让你安稳过日子。
你看张节的老部下,早就被分流安置好了。
眼见为实,其他山头的大佬们眼红得滴血。
再加上谁也不想背上“逆贼”
的黑锅,累及妻儿老小。
于是乎,一个个乖乖下山,洗心革面。
王海站在高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信官话的,都是傻子。
等你死的时候,连自己怎么断的气都搞不清楚。
官做得越大,嘴里的谎话就越甜,背后的刀子就越狠。
那些盖着大印的公文?
不过是春梦一场,屁事没有!
夕阳把鄱阳湖染成了金红色。
远处的水鸟扑棱着翅膀,划破长空。
岸边已经有人开始收网,为了过冬,这点活儿必须干完。
“动!”
王海从北面的哨塔走下来,手一挥,力道大得仿佛要把空气劈开。
藏在山后悬崖底下的舰队,此刻如潜龙出渊。
船只密密麻麻,蓄势待发。
这一趟出去,不为别的。
只为扬名立万!
多少年了,鄱阳宗的人马从未这般大规模出征。
今天,就是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雷霆手段。
与此同时,周瑜也在忙活。
兵马集结完毕,招降工作顺风顺水。
张节一死,周围的小股势力瞬间炸了锅。
一道榜文贴出去,效果立竿见影。
历陵附近的贼寇,排队来投降。
甚至连远在庐山的猴子,也乖乖递上了投名状。
周瑜指派吕岱去接待这些降将,好言相劝,安抚人心。
豫章这边的贼人,情况比较复杂。
除了六大世家根基深厚外,剩下的多是无奈之举。
宦官专权,官府 ** ,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活不下去。
有本事的占山为王,没本事的依附强者。
其实很多落草为寇的人,进了山也是开荒种地,捕鱼打猎。
这在豫章已经成了一种常态。
但官府的态度很明确。
当过贼,一辈子洗不白。
这是耻辱,会祸害子孙。
现在给了机会,回头是岸,将来还能有个好前程。
当然,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冥顽不灵。
那就别怪吴军心狠手辣。
为了地方的长治久安,绝不留隐患,斩草必除根。
榜文高悬,落款乃是江东小霸王孙策。
这名字本身就是金字招牌。
世道崩坏,人心思定。
那些心存良知的豪杰,谁没听过孙伯符重诺轻生、快意恩仇的名头?更何况“死而复生”
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简直比神仙下凡还离奇。
这股风潮,挡不住。
周瑜在柴桑蛰伏多年,摸透了百姓的脾性。
这份檄文,看着是劝降,实则是通牒。
讲道理是皮肉,动感情是筋骨,最后那把火,烧的是官府平乱到底的决心。
震慑力?足矣。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过几日,十几股山贼便乖乖低头。
人头从几十到几百不等,参差不齐。
吕岱是个干实事的人。
老弱病残,发点种子粮食,打发回家种地;剩下的精壮汉子,全挑出来编入部曲,日夜操练。
短短时间,一千多名新兵蛋子,已有了几分杀气。
更绝的一招在后面。
周瑜让那些刚归顺的贼人,回各自的老巢去散布风声。
说是朝廷招安,待遇优厚,还能洗白身份。
一传十,十传百。
连深山老林里的响马,都坐不住了。
这天午后,周瑜正跟吕岱核对户籍名册,太史慈急匆匆跨进门槛,脸色凝重。
“都督,出事了。”
鄱阳那边的贼寇,连夜动手了。
目标不是官军,而是邻县的彭氏宗族。
一把大火,烧了南山港湾。
无数物资被抢掠一空,现场一片狼藉。
吕岱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好家伙!都督真是算无遗策!”
他之前还怕这帮 ** 狡诈,不敢轻易上钩,没想到这么快就咬钩了。
周瑜嘴角微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平静:“那李玉对彭家恨之入骨。
这次借机发难,不管是真雪耻还是假报复,他都非打不可。”
太史慈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这群草包,眼里只有眼前那点蝇头小利。
李玉自称有大志向,可彭家人背后怎么嘲笑他是‘泥腿子’出身的强盗,他记了多少年?”
“原来如此。”
吕岱恍然大悟,“鄱阳贼和彭家彻底撕破脸,我们的机会来了。”
但太史慈眉头紧锁,泼了一盆冷水:“都督别高兴太早。
那帮贼船的改装很厉害,特别是那种飞鱼船,结构巧妙,速度快得吓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正面硬碰,我们可能吃亏。
恐怕得从柴桑把楼船调过来,才能稳住局面。”
周瑜剑眉微挑,随即摆了摆手,笑道:“急什么?”
“先拿王海试试水,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斤两。
知己知彼,才好对症下药。”
太史慈想了想,点头称是。
未战先怯是大忌,贼船设计得再花哨,上了战场,还得看指挥官的本事。
……
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
鄱阳湖的水面,从来不安分。
前一秒还阴云密布,后一秒就可能狂风大作,掀起滔天巨浪。
几只大雁排成人字形,掠过江面。
它们盘旋在武夷山上空,迟迟不肯落下。
往年这个时候,南部的沼泽地是它们的天堂。
现在?全是军营。
东吴水寨和鄱阳水军各占一方,战鼓声震得湖面都在颤抖。
飞鸟哪敢靠近这种地方?
这一天,雨停了。
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风平浪静,阳光刺眼。
东吴水寨忽然号角齐鸣。
士兵们动作利落,跳上战船。
桨橹划破水面,船队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长蛇,缓缓驶向鄱阳湖深处。
距离湖边还有五里,有一座小岛。
岛上建有营房和高耸的了望台,是重要的中转站。
此刻,所有船只在此集结,整肃军容。
目标明确:松门岛。
湖心风急。
十里外,虎头岛如一头蛰伏的猛虎,横亘在松门岛与鄱阳贼主力之间。
这里是海马亲自坐镇的死地。
了望台上,周瑜负手而立。
目光所及,黑压压的水军正破开波涛,如潮水般涌来。
近千艘战船,挤满了视野。
最前方,一面猩红的狼头大旗猎猎作响。
那旗帜插在一艘高耸入云的飞鱼船桅杆上,威风凛凛。
周围小舟穿梭,往来如织。
大船以竹片蔽日,形成移动的铁壁;小船似灵鱼游弋,灵活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