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椎骨撞得生疼,差点让他当场背过气去。发布页LtXsfB点¢○㎡
他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爬了起来。
还没站稳,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来,满脸惊恐:
“宗主!出大事了!”
“吴军……吴军打到眼前了!”
李玉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扶着楼梯扶手,硬是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架势。
喉咙里却不受控制地发出咯咯的怪响:
“你……你说什么?”
远处的惨叫声愈发密集,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北面码头方向,战鼓声震天动地。
不用喽啰多嘴,李玉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敌袭!
紧接着,几个头领也是慌不择路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宗主!风头不对!”
“快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
他攥紧拳头,胸腔剧烈起伏,发出一声怒吼:
“拿家伙!”
“给我顶住!”
“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先砍了他!”
众头领愣了一下。
往常这时候,李玉早就抄起兵器冲在最前面了。
怎么今天站在那儿不动弹,眼神还那么不对劲?
府衙外头乱成一锅粥。
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的随从,此刻全没了刚才的威风。
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保全自家性命。
没人去迎敌。
反而争先恐后地钻进小巷子,寻摸能上船的路径,只想逃命。
李玉之前那一手,把他们给唬住了。
众人误以为这是宗主下达的弃车保帅指令:让底下人去送死拖住吴军,好放高层跑路。
这种时候,谁还会傻乎乎地去填命?
四周喊杀声震天,显然是东吴水兵已经合围了鄡阳。
李玉捂着摔得青紫的屁股,一瘸一拐往回挪。
他脑子里全是浆糊,怎么也想不通。
周瑜不是退兵回南昌了吗?
这漫天大雾里,凭空冒出来的这些精锐吴军,究竟是哪路神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幕。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生疼,像无数把钝刀子在心口来回割据。
……
岛上的局势彻底崩盘。
李玉回到住处,刚想揉揉那要命的伤处,门就被猛地撞开。
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宗主!出大事了!吴军精锐杀到府门口了!”
“什么?”
李玉大惊失色,脚下一跺,痛得龇牙咧嘴:“ ** !这一摔可真是挑了个绝佳的时机!”
“宗帅,前岛码头全被占了,必须走密道!”
亲兵抓起刀剑,胡乱塞了两件干衣,架起李玉就往后院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后院那口老井并不简单。
井壁中段开了个暗道,直通后山悬崖下的水路。
那里停着几艘备用的小舟。
若是冬季枯水期,水道会露出水面,正好作为逃生路线。
如今正是落潮时分,三人顺着湿滑的井壁爬进暗道,钻出水口时,外面雨势未减。
头顶隐约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响。
浓雾锁江,方向难辨。
李玉凭着记忆估算南矶山的大致方位,指挥船只向南划去。
很快,身影便消融在白茫茫的水汽里。
湖面上雾气氤氲,细雨如丝。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桨叶划水的声音。
李玉望着虚空,心中一片荒凉:“这雾大得邪门,连我都晕了方向,吴军是怎么摸进来的?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
船在湖心漂荡不知多久。
天色渐暗,寒意刺骨。
三人其实早就迷失了方位,只是凭着惯性往前划。
两个亲兵累得气喘吁吁,低声商量了一番。
既然方向不对,不如就近找个落脚点。
船上又冷又饿,还得不停舀积水,再这么耗下去迟早完蛋。
附近岛屿都有他们的人马,只要上岸,总能暂时安全。
正说着,前方雾霭中忽然亮起一团昏黄的光亮。
那光芒穿透雨雾,显得格外醒目。
两名亲兵眼睛一亮,拼命划桨凑过去。
靠近一看,是一座荒岛。
岛上铺满了被雨水泡发的干枯水藻,显然是冬闲水位下降后露出的沙洲。
孤灯摇曳,油纸罩子被夜雨打得啪啪作响。
石凳上瘫着个人,蓑衣斗笠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捏根鱼竿,像尊泥塑木雕,纹丝不动。
“喂!摆渡的!”
亲兵嗓门极大,震得水面泛起涟漪:“这荒郊野岭有没人家?”
那人不回头,嗓音沙哑透着不耐烦:“清静地儿钓鱼,全让你们给搅黄了。”
李玉扫视四周,心尖发毛。
孤岛、迷雾、昏黄灯光,死寂一片,邪性得很。
船刚凑近,他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脱口而出:“这种鬼天气,钓什么鱼?”
“胖头鱼。”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冰锥扎进耳朵。
李玉脸色煞白,浑身僵直:“停!快停下!划回去——”
晚了。
两个跟班正兴奋呢,见着人影以为是救命稻草,根本懒得听李玉警告,催着船一头扎进浅滩。
船底咔嚓一声闷响,死死卡在泥沙里,进退维谷。
贼兵还懵着呢,以为李玉嫌船慢,冲着岸边吼叫让人搭把手。
这时候,岸上那人动了。
鱼竿一丢,站起身,七尺高的个子挺拔如松,气势逼人。
缓缓摘下雨帽,露出一张络腮胡脸,眉眼凌厉,眸子里精光四射,哪像个渔夫?
李玉头皮发麻,牙齿打颤:“你……你是谁?”
“打鱼的。”
对方抖落斗笠上的水珠,一步步走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守了一整天,总算钓到大货。”
“放肆!知道我们头儿是谁吗?”
喽啰终于觉出不对,拔刀大喊:“这位可是鄱阳湖霸主,雪狼李宗主!”
“噗。”
那人嗤笑一声,摇头晃脑:“雪狼?名字太俗。
遇水就化,没劲。”
顿了顿,又摆手:“火狼也不行,遇水就灭。”
李玉心慌意乱,天色黑得像要压下来,连呼吸都带着凉气。
他平日自诩胆大,此刻也忍不住腿肚子转筋。
弯腰摸出一把短刃,攥紧手心,这才稍微镇定点,厉声喝问:“到底什么来头?”
“宗主,宰了他!”
两个手下早就按捺不住怒火,跳下船趟水上岸,杀气腾腾。
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觉得收拾个瘦弱渔夫易如反掌。
可刚迈出两步,不对劲了。
淤泥猛地吸住双腿,越挣扎陷得越深,眨眼功夫,大腿都没入浑浊的水中。
“哎哟,愚不可及。”
渔夫抱臂立在远处,眼神冰冷戏谑,看着两人在泥潭里扑腾,身子一点点往下沉,只剩脑袋露在外面。
“宗主!救……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在死寂的荒岛上回荡,像是要把人魂都吓飞。
李玉头皮发麻,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黑影,嗓子干涩得冒烟:“你……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那人却并不生气,反而抱拳一笑,语气轻快:“李宗主,别来无恙啊。
周都督让我在这儿恭候多时了。”
“既然阁下不愿去鹰嘴崖碰头,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去南昌喝杯茶如何?”
李玉瞳孔猛地一缩。
又是周瑜?
这算无遗策的家伙,竟能掐准他的行踪?
对方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悯:“南矶山早已易主。
李宗主,你的野心再大,也得看吴侯的脸色行事。
到现在还不懂低头,不觉得可笑吗?”
“你到底是谁!”
李玉怒目圆睁。
“马忠。”
那人依旧彬彬有礼:“识时务者为俊杰。
若非要往火坑里跳,下场只会比他们更惨。”
李玉余光扫向身侧。
两名亲兵已经半个身子陷进淤泥,湖水冰冷刺骨,冻得他们浑身抽搐,连牙关打架的声音都听不见,模样骇人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头狂笑。
笑声中透着股疯劲:“周瑜!你以为这点水就能困住我?忘了告诉你,老子是喝着鄱阳湖水长大的!”
话音未落,他反手扔掉大刀,站在船头,纵身就要往水里扎。
“哎哟,别介。”
马忠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拦了一下:“这水温,可是真够劲儿的。”
李玉脚步一顿。
见对方神色轻松,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心里反倒咯噔一下。
四周静悄悄的,真的没埋伏?
“有多凉?”
他试探着问。
“凉透心窝子那种!”
马忠笑得意味深长。
“嘿嘿,怕你不成!”
李玉断定周围安全,不再犹豫,闭眼一跃而下。
噗嗤——
预想中的入水声并没有响起。
只见李玉上半身栽进水里,下半截腿还在空中疯狂扑腾,整个人像个倒插葱似的卡在了泥层上。
“唉。”
马忠无奈地摇摇头,对着远处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收网!”
……
绳索收紧。
李玉被硬生生从烂泥里拽了出来。
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喽啰早就沉底喂鱼了,马忠冷眼旁观,根本没施以援手的意思。
天色阴沉,几艘渔船悄然靠近。
李玉被拖上船,浑身裹满了黑泥,嘴里灌了几口脏水,呛得他哇哇乱叫,话都说不利索。
马忠嫌弃地看着他那副尊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