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严白虎那帮人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是让我去跟李玉那种匪类称兄道弟?”
彭材猛地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怒火中烧:“我彭氏一族,清清白白,岂能同流合污!”
“非也。”
彭式缓缓摇头,眼神深邃:“大哥记性不好?江夏黄祖,跟孙家是血海深仇。
前两月,黄射不是还偷袭过柴桑吗?”
彭材一愣:“你的意思是……找黄祖?”
“不够。”
彭式一字一顿地说道:“光靠黄祖那点兵力,还不够塞牙缝。
我们要联动的,是整个荆州。”
“荆州?”
彭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没错。”
彭式目光灼灼,“只有拿到刘镇南的支持,咱们才有资格跟东吴掰手腕。”
“这……”
彭材犹豫了,手心全是汗。
黄祖是江夏大族,祖上出过太尉黄香,那是名震天下的清流世家。
刘表更是汉室宗亲。
反观彭家,虽然自诩豫章一霸,但在真正的中原门阀眼里,也就是个土财主罢了。
这种身份落差,让彭材底气不足。
他怕被人瞧不起,怕到时候被人当猴耍。
“这时候还讲究什么体面?”
彭式看透了弟弟的心思,无奈苦笑,“要么拼一把,要么就把彭蠡、彭泽的地契全交出去,老老实实纳粮服役,做孙策的乖孙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彭材最后的倔强。
他颓然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
以前总觉得靠着地利,能跟朝廷官府周旋一番,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如今看来,那条路,已经断了。
彭家如今处境尴尬。
周瑜这员虎将,手段太狠。
前脚刚雷霆剿灭张节,后脚就拿下松门山,水陆两路畅通无阻。
这种压迫感,让江东诸豪心头发寒。
硬拼?那是疯子才干的事。
真闹个鱼死网破,最后死的肯定是自己,别人还能顺道把你吞了。
彭氏根基虽厚,可一旦失手,下场就和上缭那些宗部一样,满门抄尽,连根拔起。
书房内死寂良久。
彭材挥退左右,屏退闲杂人等,独留亲弟彭式。
他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声响。
“孙策诈死复生,坊间传闻甚嚣尘上,说什么天雷应火德,命不该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彭材停下动作,目光幽深,“二弟,你怎么看?”
彭式心领神会,眉头紧锁:“哥,这事儿虚多实少。
咱们没世家那种底蕴兜底,要是把地盘拱手让人,手里还剩什么?”
彭材重重叹息,眼底满是忧虑:“难道我们辛苦打拼,只剩下一堆钱粮?”
顾、陆这些老牌士族,家里有藏书楼,有门客,子弟稍加培养就能入仕为官。
只要出一个能臣,家族就能屹立不倒。
反观彭家,除了田产银钱,毫无文化积淀和政治资本。
若把家底都掏空填进去,跟那帮占山为王的 ** 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彭式眼中精光一闪。
“大哥,听说孙策在江东推行新政。
修书院,招人才,还搞商会,让他弟弟管着酒楼桑麻生意。”
彭式身子前倾,“若是能搭上这条线,未必没有转机……”
彭材闻言,猛地拍案而起。
“走!我要亲眼看看!”
他深知弟弟说得在理,但犹豫未决。
此刻必须眼见为实。
彭式抱拳补了一句:“哥,稳妥起见,还得做两手准备。
派人去见黄祖,江南江北联手抗孙,这筹码黄祖应该接得住。”
彭材颔首:“我去安排。”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家将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宗主!虎帅急信,周瑜给李玉送了招降书,约好下月初见面!”
“招降?”
彭材皱眉,脸色阴沉。
他立刻吩咐家将传话给驻守西南的彭虎:严阵以待,谨防周瑜偷袭。
彭式捻须冷笑:“李玉那人骨头硬,哪那么容易低头?怕又是周郎的诱敌之计。”
听到这话,家将吓得浑身一颤,转身就跑:“宗主,我得赶紧回去报信!周瑜用兵诡诈,我怕李将军扛不住啊!”
***
十月寒风起。
鄱阳湖面雾气蒸腾,枯木凋零。
早晚之间,浓雾弥漫,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三天前,周瑜便放出风声。
地点选在鹰嘴崖,名义上是接受李玉投降,实则摆好了瓮中捉鳖的架势。
十里外的鹰嘴崖,孤悬水面。
这里地势险恶,常年受惊涛拍击,早已崩解成一道形似鹰喙的残壁,荒凉得连只野鸟都不愿落脚。
今日天公作美,大雾散尽,日光刺眼。
周瑜亲率两千精锐水军压境,同时派人给李玉递了话:要么出来谈,要么等着挨打,别装哑巴。
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威胁,李玉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厚颜 ** 这四个字,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周瑜的代名词。
李家在鄱阳湖扎根三代,祖辈留下的规矩只有两条:斩 ** ,除恶霸。
从不祸害百姓,做事堂堂正正。
区区一封招降书,也想让李家的脊梁骨弯下来?做梦!
“想让我去求饶?”
李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探子,眼神冷得像冰,“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公,我李玉这辈子,没学过‘怕’字怎么写。”
探子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退下。
此时,王海早已带人进驻南矶山,严防死守后方。
眼下早晚雾气重锁,正是最好的掩护。
从松门岛到鄡阳,百余里水路。
吴军就算有腿,也赶不及在两个时辰内完成往返。
更何况,这片水域复杂多变。
水位下降导致许多岛屿连片,航道堵塞严重,连李玉自己都常会迷路,吴军那些外地兵将,若是敢硬闯进来,那就是自寻死路。
第二天傍晚,消息传回。
周瑜果然撤了,只留三千老弱守着空寨,主力全部退回南昌方向。
营帐内,李玉放声大笑。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头领,满脸得意:“周郎啊周郎,算盘打得响,可惜漏了天时。
如今寒流将至,大雾弥漫,他的如意算盘终究是落空了。”
一名心腹将领立刻起身,眼中闪着光:“宗主,趁现在敌营空虚,咱们不如反手把松门岛抢回来!”
“住口!”
李玉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当他是傻子吗?”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乱跳:“周瑜拿我们没办法,但难道看不出这是请君入瓮?他故意示弱,就是等我们上钩。
一旦我们离开山寨去攻松门岛,他水军两面夹击,谁能挡得住东吴的铁甲舰船?”
众头领听得后背发凉,纷纷缩起脖子。
没了飞鱼船的庇护,谁敢跟东吴水师正面硬刚?那简直是送死。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宗主教训的是。
前几日张节在莲花峰,就是中了周瑜的缓兵之计,轻敌冒进才丢了地盘。
咱们这次务必谨慎,千万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别把我当傻子耍。”
李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
“周瑜只要敢踏回南昌一步,老子就能把他扒层皮下来。”
这话算是给底下人吃了颗定心丸。
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李玉挥挥手,勒令各路人马退回山寨死守水道。
谁也不许擅自离岗,更不许乱跑。
一旦让官兵摸到尾巴,这帮兄弟就得全完蛋。
没过两天,老天爷像是发了疯似的泼水。
鄱阳湖被浓雾裹得严严实实。
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连只鸟影都瞧不见,耳边只剩下单调的雨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李玉靠在府衙阁楼的栏杆上,双臂抱胸。
往窗外看,哪还有半点山水群岛的影子?
全是白茫茫一片混沌。
跟他现在的心境一模一样,透着一股子绝望和迷茫。
他在南昌安插的眼线早就断了消息。
他只能等,等着那边传来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
虽然吴军退兵的消息基本坐实了,说要休整到明年再打。
但李玉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根本想不出破局的好法子。
前途未卜,就像这窗外的迷雾,看不见尽头。
这几日,李玉整个人都变了样。
没了以前那种睥睨天下的狂傲劲儿。
整天像个木头人一样,对着天空或者湖面发呆。
没人知道这 ** 脑袋里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一阵湿冷的风卷着雨星子扑进来。
饶是李玉身板硬朗,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刚想转身回屋烤火,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
视线穿过层层雨幕,远处雾气深处,赫然窜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动静大得吓人,简直像头从虚空里钻出来的巨兽。
雨势稍缓,雾气薄了些。
李玉使劲甩了甩头,把冷汗甩掉。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钻进脑子:
“难道……吴军的船队杀回来了?”
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依旧嘈杂。
李玉没顾上多想,抬脚就往楼下冲。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撕裂了雨幕。
那声音尖利刺耳,在这死寂般的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李玉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一屁股墩儿摔在台阶上。
顺着楼梯一路噼里啪啦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