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发布页Ltxsdz…℃〇M
席间死寂。
黄盖叹了口气,手掌重重落在老友肩头。
“是我冒昧了。”
黄忠非但不恼,反而仰天大笑。
他端起酒盏,眼底再无颓丧,只有烈火般的战意。
“幸得明主赏识,老汉余生不求其他。”
“只求能再披甲上阵,以手中长枪,洗刷昔日遗憾!”
“男儿立世,马革裹尸便是归宿,何须多言?”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众人热血沸腾。
谁能想到,这位老将一旦放开手脚,那战力简直恐怖如斯?
接下来的日子,只管让他去冲锋陷阵便是。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孙策忽然抛出一个问题:“汉升啊,你身子底子弱,不该硬扛。”
“若能寻到神医调理,未必不能痊愈。”
“若是晚年得子,延续香火,岂不更圆满?”
黄忠苦笑摇头,眼神黯淡下来。
“我这一生,都在求医问药。”
“年轻时为了儿子跑遍大江南北,老了又为自己四处奔波。”
“可惜,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孙策眉头微皱:“你去看过华佗吗?还有那张仲景?”
“未曾见过。”
黄忠语气平淡,“华佗神龙见首不见尾,无缘碰面。”
“至于张机……他是长沙太守,地位尊崇,怎会屈尊为我看病?”
听到这里,孙策眼中精光一闪。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巧了。”
“张仲景现在就在长沙。”
“等回了城,我亲自带你去拜会。”
“此人医术通神,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黄忠虽然心动,但多年失望早已磨平棱角。
他只是淡淡回应:“那就当是最后的一丝指望吧。”
……
夜色渐深,灯火初上。
东吴将领们围在黄忠身边,敬重与关怀交织。
这种被接纳的温暖,让黄忠彻底卸下心防。
没喝多少,他便醉倒当场。
孙策挥挥手,让人将黄忠扶下去休息。
转头看向陈武和黄盖。
“整顿兵马。”
“凌操负责益阳和洞庭湖防线。”
“大军押送俘虏,明日一早回长沙。”
一旁的孙河忍不住问道:“主公,韩玄还关在后院,怎么处置?”
孙策目光幽深。
“还有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把他带上来。”
片刻后,韩玄被押至堂前。
整个人抖若筛糠。
下午刘磐兵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砸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原本指望刘磐能救自己一命。
如今刘磐都完了,他更是死路一条。
韩玄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投降的措辞。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孙策慵懒的声音。
“韩从事,离开襄阳有一段时间了吧?”
“我想刘表大人,此刻正焦急等待军情汇报。”
“你可愿意回去报信?”
韩玄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吴侯……您真的放我回去?”
“没错。”
孙策微微颔首。
“我和刘表的仇,只找当事者算账。”
“荆州的其他官员,我不追究。”
“不过嘛……”
孙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你想活命,得帮我办成一件事。”
韩玄哪里还敢犹豫?
之前以为要受尽酷刑,没想到竟是生机!
他扑通一声跪下,态度恭敬至极。
“吴侯尽管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孙策俯视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回去告诉刘表。”
“想救刘磐?”
“拿一个人来换。”
韩玄神色一僵。
拿黄祖顶包?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掐灭,风险太大。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谨慎了几分:“不知侯爷点名要换谁?”
孙策吐字清晰,只有一个名字:“魏延。”
“魏延?”
韩玄眉头微皱,一脸茫然。
他在襄阳待了这么久,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正是。”
孙策不紧不慢地补充背景,“义阳人,字文长。”
接着,他绘声绘色地编造了一段旧怨:“当年家父路过襄阳,此狂徒大放厥词,讥笑我孙氏家族注定碌碌无为。
本侯当时不便发作,今日既碰上了,自然要讨个说法。”
韩玄听得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这位江东小霸王竟如此睚眦必报?
此前传闻孙策因寿春 ** ,特意派张纮去许昌面圣以雪前耻,他还只当是夸张其词。
如今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韩玄暗自心惊,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此人不仅记仇,还爱翻旧账。
若是惹上这种主儿,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他不禁替刘表和黄祖捏把汗。
连这点陈年小事都耿耿于怀,若是涉及杀父之仇,恐怕对方会拼死也要报复回来。
心思电转间,孙策的声音再次响起:“那魏延此刻便在襄阳军中,韩从事能否办到?”
韩玄立刻表态,态度坚决:“一定尽力!只要那人还在军中,属下定将其押送至荆南!”
孙策微微颔首,抛出一枚诱饵:“为示诚意,我会命人将张允和你侄子的尸身送还,供你带回襄阳厚葬。
此举也是报答刘表昔日归还家父遗骨之情。
待魏延一到,我即刻释放刘磐。”
“一言为定!”
韩玄大喜过望。
这下可解了他心头大患。
回去后如何向刘表交代?原本是个难题。
现在有了张允的脑袋,他完全可以甩锅给这个死人。
至于魏延,不过是个底层军卒。
用他的命换刘磐的命,这笔交易划算至极,刘表绝对会同意的。
这不仅是个顺水人情,更是保命符。
韩玄心中盘算着,脸上笑意更浓。
次日清晨。
孙策率军撤回长沙。
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半月之内,接连击溃张允与刘磐这两股强劲势力。
这份雷霆手段,足以让所有人折服。
捷报传至府中,正患病的张羡精神大振。
病情好转之余,他亲自出迎,以示尊重。
抵达衙门时,桓阶早已设宴接风。
席间宾客盈门,其中便有一位重磅人物——名医张机,世人尊称张仲景。
酒过三巡,寒暄过后。
孙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张机身上。
此时的张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留着山羊胡,气质温润谦逊。
因为每月定期义诊,他在长沙声望极高。
自辞去太守之职后,他便潜心钻研医术,整理医案,整个人显得愈发沉静内敛,话也少了许多。
夜宴终散,宾客尽去。
孙策屏退左右,只留张仲景一人在侧。
他目光灼灼,语气中满是敬意:“先生悬壶济世,不为权贵折腰,这份淡泊之心,亮确实佩服。”
这话听着顺耳,却也让旁人想起另一桩旧事。
华佗与张机,二人境遇截然相反。
一个钻营仕途,却屡屡碰壁,郁郁终生;另一个主动弃官,潜心钻研医道,活得通透。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就是围城内外的心态差异。
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张机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战乱未息,百姓命如草芥。
每遇大战,必伴瘟疫横行,无辜者死伤无数。”
“我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何时才能换来天下太平?”
孙策深以为然地点头。
“如今诸侯割据,各自为政,不服王命,只怕战火永无休止之时。”
“先生救的是性命,我等杀的却是生灵,实在惭愧。”
张机却连忙摆手否定。
“将军此言差矣。”
“自古兵戈起落,自有正邪之分。”
“将军起兵义举,本意便是护佑黎民百姓。”
“这便是大义。”
“正如眼前这长沙城,若非将军来得及时,城中不知要填多少冤魂。”
孙策神色缓和了些许,直言道:“能保一方百姓安乐,便是我心之所向。”
话锋一转,他问道:“听闻先生正在编纂医书,旨在博采众方,根治伤寒,遏制瘟疫。”
“不知目前进展如何?”
张机苦笑一声,满脸愁容。
“古方浩如烟海,去伪存真需耗费巨大精力。”
“更重要的是,必须经过临床实践验证。”
“我现在还在搜集资料、寻找古训的阶段,距离成书还遥遥无期。”
孙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知先生手中现有多少药方储备?”
“多少?”
张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
“医药之学,繁杂琐碎,既不能带来功名,反被士族阶层所不齿。”
“识字的读书人不愿沾染这‘贱业’,愿学医的大多目不识丁。”
“古籍药方,只能由我一人苦苦搜寻整理,难啊!”
“偏见!这都是彻头彻尾的偏见!”
孙策忍不住叹息出声。
自汉代独尊儒术以来,医学、工匠等技艺都被视为末流贱业。
高高在上的士大夫们对此极尽排挤,导致相关技术始终无法形成体系化发展。
若非达官贵人头疼脑热时需要医生救命,恐怕医学早就和工匠一样,被打压得一文不值。
这也是为何中华科技长期停滞不前的重要原因。
哪怕拥有引以为傲的四大发明,也未能真正转化为生产力。
世人整日沉迷于经学与八股,作茧自缚。
甚至到了后世,即便造出了火炮 ** ,也被当作奇技淫巧雪藏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