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河率领一队亲兵匆匆赶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见到自家主公浑身湿透的模样,孙河大惊失色,连忙让出一匹备用战马。
“主公先骑,属下带人去寻兵器。”
孙策没有推辞,翻身上马。
回到府邸后,孙策直接下令:将黄忠与刘磐关在同一间牢房。
而且,特意吩咐狱卒,不许给黄忠更换衣物。
就是要让刘磐亲眼看看,自己的副将为了护主,被打成了什么样子。
这是无声的敲打,也是心理的施压。
待二人洗漱完毕,清理掉身上的污泥,才被押解至大堂。
公堂之上气氛肃杀。
孙策刚要开口审问,一道寒光突然撕裂空气!
孙翊提刀闯入,双目赤红,满脸血污。
“我要杀了你!为家将 ** !”
他指着刘磐怒吼,刀锋直指咽喉。
几名侍卫迅速上前,将情绪失控的孙翊强行架了出去。
大堂内一片死寂。
孙策坐在高位,目光如刀般刮过下方的两人。
“刘磐。”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想死,还是想活?”
刘磐脸色惨白,牙齿打颤。
求生本能让他脱口而出:“杀我叔父家将的是黄忠!与我何干?我是无辜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黄忠原本平静的脸庞瞬间扭曲,眼中满是震惊与悲凉。
一旁的赵云等人眉头紧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身为统帅,临危脱责,毫无担当。
这种人,不配为将。
孙策冷笑一声,缓缓起身。
“刘表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大仇未报,我杀他一个侄儿,替亡父收个利息,有何不可?”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黄忠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吴侯,你方才许诺,只要我肯回城,便饶刘磐不死。
为何出尔反尔?”
孙策踱步而下,停在黄忠面前。
“话是这么说,但我不能平白无故放人。”
“总得有人为这条人命负责。”
话音落下,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凝固。
黄忠愣住了。
随即,他明白了孙策的真正意图。
让自己回城,不是求和,而是送命。
用他的命,换刘磐的命。
在这生死的关头,黄忠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发布页LtXsfB点¢○㎡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老夫愿以命抵命。”
“汉升……”
刘磐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惊恐与慌乱。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老人。
刚才为了保命,他将罪责全部推给了黄忠。
可当对方真的愿意用自己的命来填补这个窟窿时,那颗自私的心突然刺痛了。
黄忠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气苍老而温柔。
“将军莫怕,黄某这把老骨头,早就不值钱。”
“若能换你一条命,在下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交代了。”
孙策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刘磐。
“刘磐,你想清楚了。”
“一旦黄忠替你赴死,你我之间的恩情就此两清。”
“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再无瓜葛。”
刘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内心的良知与生存的欲望疯狂拉扯。
最终,恐惧占据了上风。
他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好。”
“我同意!”
孙策目光转向黄忠,语气沉稳:“汉升,昔日之耻,我必替你讨回。”
黄忠闻言,只轻轻叹了口气,阖上双眼,不再多言。
“来人。”
孙策挥手示意,“把刘磐押下去。”
刘磐脸色骤变,急声喊道:“黄将军已死,为何还不放我?”
孙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他说免你一死,那是他的情分。
但我说过要放你了吗?”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嘘声与咒骂。
士兵们毫不客气地架起刘磐,将其拖离大厅。
黄忠眉头紧锁,沉声道:“君侯方才那番话,是在耍我们?”
孙策快步上前,双手搀住黄忠的手臂,将他扶稳,神色诚恳:“老将军放心,我绝不伤他性命。
如今恩义两清,你心中再无挂碍,可愿助我成就一番霸业?”
黄忠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惊愕:“君侯这是……”
孙策朗声道:“将军虽年长,但这股勇猛劲头,胜过无数年轻将领。
何必屈身于刘磐这种庸碌之辈手下?若肯出山建功,你就是当代的廉颇!”
黄忠那双浓密的白眉紧紧皱起,心中五味杂陈。
他叹道:“早就听闻君侯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朽何德何能,劳烦君侯如此费心。
若是再推辞,倒显得我不识抬举了。
只是昨日阵前,我亲手斩杀了两员家将……”
“哈哈哈,无妨!”
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后堂传来。
孙翊大步走出,拱手行礼:“那两人不过是我府中的护卫,只要老将军日后战功赫赫,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凭他们那点本事,比起老将军来,简直不值一提。”
看着孙策兄弟这般礼遇,黄忠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他知道,孙策敬重人才的气度,绝非刘磐那种心胸狭隘之辈可比。
刚才孙策那些看似冷酷的话,实则是一步妙棋,既保全了他的颜面,又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
此刻的他,宛如卸下千斤重担,只想大展拳脚。
当即,黄忠双膝跪地,重重叩首:“黄忠愿为吴侯效死力!”
孙策大喜过望,再次将他扶起,笑吟吟地说道:“好!来人,快带汉升去沐浴更衣。
派人去罗县请公覆过来,我要摆宴庆贺!”
“这事交给我。”
孙翊主动揽下任务,亲自领着黄忠退下洗漱。
此时,黄盖早已率兵前往罗县。
刘磐既然倾巢而出,罗县空虚,拿下那里不过是探囊取物之事。
傍晚时分,益阳府衙内灯火通明,宴席设好。
黄盖凯旋归来,与刚换上便服的黄忠相见,二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寒暄过后,两人互报年龄,竟发现黄盖比黄忠还要年长五岁。
只不过黄忠早年丧子,常年奔波求医问药,加之心境郁结,整个人显得苍老许多,须发皆白,满脸风霜。
酒过数巡,黄忠放下酒杯,试探着问道:“君侯此次重返长沙,以雷霆手段击退荆州兵马,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
孙策眼中精光一闪,豪气干云地说道:“受张公所托,我重回此地,意在一举收服荆南全境,稳固江南根基,进而逐鹿中原,重整山河!”
黄忠听罢,深深点头,目光坚定:“君侯胸怀王霸之志,老朽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让这余生虚度。”
帐内灯火摇曳。
孙翊嘴角噙着笑,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大哥,黄老将军松口了,收我为徒。”
孙策眉头微挑,随即失笑摇头:“动作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快。”
孙翊挠了挠头,嘿嘿直乐。
这两日阵前,那黄忠老当益壮,一刀劈翻数名敌军,看得他心惊肉跳又佩服不已。
中午特意让人送老人去歇息,哪是关心?分明是提前铺垫感情。
黄忠端着酒杯,神色恭敬:“昨日阵上误伤两位家将,心中难安。
三将军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老汉定当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孙策有些意外边鸿二人的死还能换来这层关系,当即笑道:“汉升箭术通神,武艺绝伦。
三弟若能学来一二成,便足以受用终身。”
“切。”
孙翊下巴一扬,满脸不服:“我这种天赋,保底五成,冲一冲八成不是问题!”
黄盖闻言朗声大笑:“名师出高徒。
只要汉升公子肯吃苦,虚心请教,将来必成大器。”
孙策顺势点头,语气郑重:“待荆南平定,我们办一场正式的拜师大典。
日后管教之事,汉升尽管以长辈身份训诫,无需顾忌他的出身。”
孙翊立刻抱拳行礼,姿态放得极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老将军膝下无子,我又幼年丧父,往后自当视若亲父兄,绝不怠慢。”
孙策欣慰颔首:“这才像话,看来叔弼确实长大了。”
这话听得黄忠眼眶发红,声音哽咽:“老朽半生飘零,孤苦一人。
承蒙三将军厚爱,甘愿降尊纡贵做我的徒弟,实乃三生有幸!”
孙翊身份尊贵,而黄忠此刻不过是个归降之将。
这兄弟二人却如此赤诚相待,换谁不感动?
比起刘磐之前对他的猜忌打压,这里简直是天堂。
况且孙翊年纪与黄忠夭折的儿子相仿,这份疼爱更是自然而然。
此刻的黄忠,就像枯木逢春,浑身都透着生机。
黄盖见他情绪波动,忍不住问道:“人生无常,你已尽力,问心无愧便是。
如今正值壮年,为何不再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其实黄忠刚过五十,身体底子好得很,并非不能再生育。
若是早些年续弦,这会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孙策本还在纠结怎么开口打听,没想到黄盖这一问,正好解开了他的疑惑。
只见黄忠缓缓放下酒盏,长叹一声:“亡妻走后,我为了寻访良医救治此子,奔波半世,心力交瘁。
加之多年风餐露宿,寒毒入骨……”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实不相瞒,老汉身子亏损严重,恐怕……再也无法令女人 ** 。”
在这个年代,不孕通常被归咎于女子。
黄忠这般说,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