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翊撇了撇嘴,满脸不信:“那是大哥你自己丢的,又不是被抢的,凭啥让人家还得老老实实送回?”
“臭小子,少跟我顶嘴。发布页Ltxsdz…℃〇M”
孙策抬手在他脑袋上轻拍一记,“赶紧回长沙给你师父抓药去。
咱们部队要向北移防了。”
孙翙将信将疑地牵马转身。
身后跟着百余名亲卫,队伍径直向东,奔往长沙城。
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为黄忠寻药。
张机给黄忠把脉后开出的方子颇为奇特,其中几味珍稀药材在零陵境内根本绝迹,唯有长沙府才有存货。
起初黄忠死活不肯让这位少主亲自奔波。
可孙策铁了心要借此磨炼这小子,顺便立个尊师重道的规矩。
当然,这层善意背后也藏着算计。
治好这位五虎老将,等于彻底收服人心。
能让老将在晚年成就一番霸业,这点跑腿的辛苦算得了什么?
与此同时,命运的另一端悄然流转。
黄忠的身世轨迹已被强行扭转,而与他同根同源、命途多舛的魏延,此刻正蜷缩在襄阳军营的角落里,身份卑微,仅是一名最低等的兵长。
城东大营的围墙阴影下,刚结束操练的士卒们散作一堆,懒洋洋地晒着冬日残阳。
闲聊声此起彼伏,话题大多围绕着即将到来的春节该如何打发。
在这群闲散人群中,一名面如重枣、体格魁梧的青年显得格外突兀。
他眉头紧锁,长吁短叹,正是从义阳远道而来投军的魏延。
旁边有个小卒凑过来,试探着问:“魏哥,今年过年不回家看看?”
“回个屁!”
魏延猛地瞪眼,嗓音里透着压抑的火气,“混迹军营近三年,一事无成,我有什么脸回去见父老乡亲?”
另一人忍不住劝慰:“魏哥,你武艺比蔡中、蔡和那俩货强多了。
只要真有机会上阵杀敌,出头是迟早的事。”
提到蔡氏兄弟,魏延脸上的怒意更甚,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两猪狗不如的东西!不给好处就别想升迁,简直荒谬!”
旁边的士兵吓得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哎哟我的哥,慎言!要是被蔡中听见,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怕他?”
魏延不屑地冷哼一声,眼神轻蔑,“那两头蠢猪一个月能来巡查一次就算烧高香了。
有本事他们现在就把老子带走试试!”
周围的兵卒纷纷点头附和,低声咒骂声中充满了对蔡瑁兄弟的不满。发布页LtXsfB点¢○㎡
蔡瑁手握襄阳兵权,却从不现身校场,全权委托给两个弟弟打理。
那两人更是 ** ,唯利是图,谁送礼就提拔谁,其余人的死活根本不在眼里。
就在这怨气弥漫之际,营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马横冲直撞进来,为首之人面容阴鸷,正是蔡和。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最终死死钉在魏延身上。
“此人训练懈怠,诽谤同僚,口出狂言!”
蔡和指着魏延的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几名亲兵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将魏延反剪双手押走。
周围的守军噤若寒蝉,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大家面面相觑,随后迅速散去,心中明白:蔡家在军中安插的眼线无处不在,私下议论军事机密,绝非明智之举。
消息刚传到案头,说是要攻取武陵。
外头忽传急报,说是刘表那边派了使节来。
孙策闻言,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在等魏延那家伙的消息,不知人送来了没有。
“众将先去点兵备马,莫要耽误时辰。”
他挥挥手,让人把使者请进来。
门帘一掀,走进来的竟是韩玄。
孙策心里有了底。
若是没把人带过来,这老家伙哪敢独自踏进东吴的地界?
韩玄快步上前,行了大礼,语气急切:“君侯明鉴,属下不负所托,已将您心中记恨之人押至此处。
请君侯信守承诺,放我侄子刘磐一马。”
孙策哈哈大笑,声音洪亮。
“我孙伯符一言九鼎,向来以德行服人,既然是旧账,自然要清。”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孙河,吩咐道:“去,把刘磐带出来。
至于那个魏延,先押入大牢,等我亲自审问。”
孙河领命退下。
韩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也太睚眦必报了?
刚放下屠刀,转头就要折磨仇敌?
片刻功夫,刘磐被带了上来。
虽面色憔悴了些,但身上并无伤痕。
韩玄暗自松了口气,背脊却沁出一层冷汗。
宴席已经摆好,可韩玄哪敢坐下?
生怕酒过三巡,言语间出了岔子,自己也得搭进去。
他死死拽着刘磐,不顾孙策挽留,匆匆告辞。
临出门前,刘磐停下脚步,冷冷瞥了孙策一眼。
“孙伯符,你别高兴得太早,这笔账还没完,我会再回来的!”
孙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哦?这是在向我孙家宣战?”
他抱拳一笑,气势逼人:“好!我等着,等你重整旗鼓,咱们再来过招!”
韩玄吓得魂飞魄散。
这时候还嘴硬?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他一把拖起刘磐,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阴暗潮湿的大牢深处。
魏延被捆成粽子,瘫坐在角落。
四周死寂,只有滴水声回响。
他满心懊悔。
当初不过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就被蔡和那厮抓住把柄。
一路南下,直接过了江。
本以为是要送去江陵充军,正好可以趁乱杀敌立功,施展抱负。
谁曾想,竟被送到了东吴地盘益阳!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玄那个糟老头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唉……”
魏延仰头长叹,满脸晦气。
回想当年,他本想去中原投奔曹操。
恰逢曹操征张绣吃了败仗,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转道襄阳。
可惜刘表是个只会清谈的名士,整日跟那些文弱书生混在一起,沽名钓誉。
军中武将,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刘表亲信。
像他这种毫无背景的粗人,根本入不了眼。
郁郁不得志,才是他流浪至今的原因。
思绪飘回刚才,他被押解经过时,与刘磐擦肩而过。
那一瞬,他脑中灵光一闪。
“莫非……是用我来换刘磐?”
魏延眉头紧锁,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
荒谬。
他不过是个底层小兵。
刘磐可是刘表的亲侄子,一方大将。
拿他这种蝼蚁,去换人家一只凤凰?
做梦呢。
“十个魏延,抵不过一个‘高贵’的刘磐。”
魏延苦笑出声。
若能在此处撞见孙伯符,或许还能有翻盘的机会。
那孙郎结交英雄,识人用人有一手。
凭自己这身本事,何愁没有施展的舞台?
念头刚起,他又自嘲地摇摇头。
听说孙策正盯着零陵打,隔着千军万马,哪有机会碰面?
心思乱成一团麻时,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跨进昏暗的地牢。
来人锦衣红袍,气势逼人。
魏延下意识起身。
只见对方剑眉入鬓,眼若寒星,鼻梁挺直如峰。
头戴描金紫边抹额,衬得那张脸愈发英气逼人。
年轻人抱拳,笑声爽朗:“文长兄,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魏延眉头紧锁:“阁下哪位?”
“孙策。”
来人摆摆手,转头冲狱卒喝道:“还愣着?把门打开!这位是贵客!”
铁链哗啦作响,牢门大开。
孙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魏延的手臂,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受苦了。”
魏延彻底懵了。
两人素不相识,这孙郎怎的一见面就像认识了多年的老友?
孙策笑道:“府里备好了酒宴,替文长压惊。
心里有疑惑?去席间慢慢说。”
魏延受宠若惊,连忙拱手:“恭敬不如从命。”
跟在孙策身后,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魏延心中翻江倒海。
激动,疑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竟有些失语。
若是当时有标点符号,他头顶怕是要挂满问号和感叹号了。
府衙内,宾主落座。
孙策举起酒杯:“文长的本事,我早就听说。
可惜刘表有眼无珠,让明珠蒙尘。
这才出了这一招,把你换回来。”
魏延一愣:“将军真用刘磐换了在下?”
“刘磐那种宵小之辈,算什么?”
孙策仰头大笑,“刘表要是懂行,就算拿十个刘磐来,也换不走一个魏文长!”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魏延那张原本就偏紫的脸,瞬间涨成了紫黑色。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主公赏识!魏某愿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孙策伸手将他扶起,眼中带着笑意:“若不这样,怕引起刘表怀疑。
文长受累了,干了这杯!”
魏延情绪太激动,一口酒呛进气管,咳得撕心裂肺。
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他皱着眉问:“我在襄阳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主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孙策神秘一笑,再次举杯。
“酆都。”
“我在酆都见过一个赤面钢须的大汉守门。
他说将来会有个跟他长得像的人来接替他。”
“回来后我四处打听,才发现襄阳有个长着同样相貌的人。”
“所以,我才用了这一计,把你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