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汉高祖有张良,光武帝有邓禹,这才打下江山。发布页LtXsfB点¢○㎡”
“咱们兄弟能冲锋陷阵,却不懂布局谋篇。”
“若是能得一奇士辅佐,大业何愁不成?”
关羽闻言,眉头紧锁,无奈苦笑:
“大哥明鉴,云长只读《春秋》,讲究忠义仁信。”
“至于排兵布阵、奇策良谋,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惭愧,未能替兄长分忧。”
张飞性子急,把手中酒碗往桌上一墩,发出沉闷声响:
“俺也一样!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刘备摆摆手,神色缓和:
“人无完人。
二位贤弟乃万人敌,冲锋陷阵靠你们,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窗外远处:
“此次路过温县,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人。”
“若能请得此人出山,我等如虎添翼。”
关羽眼睛一亮:“此人在哪?”
“就在温县。”
刘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
“出身河内世家,年纪虽轻,却有奇节。”
“聪慧博学,心怀天下。”
“曹操曾听闻其名,想要征辟他为官。”
“那人以风痹之症推辞,保全名节,传为佳话。”
关羽一听,霍然起身。
身为武将,最敬重气节。
他不肯向曹贼低头,必是大汉忠臣。
关羽抱拳,单膝微屈,郑重道:
“若真是这般人物,云长愿代兄长前往相请。”
“助兄长兴复汉室,在所不辞!”
张飞见状,也跟着站起,咧嘴一笑:
“大哥,俺跟你去!”
刘备看着两个弟弟,缓缓摇头,站起身来:
“不必。”
“我亲自去。”
“我们三人,一同前往。”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刘备整理衣冠,面容肃穆。
关张二人紧随其后,一路直奔温县司马府。
司马氏,河内四大姓之首。
先祖乃是殷王司马卬,根基深厚。
如今的家族掌舵人司马防,曾任洛阳令、京兆尹。
献帝迁都洛阳后,司马防年老致仕,闭门谢客,清高自守。
在温县,司马家就是天。
哪怕县令见着司马家的门房,也得客客气气,礼敬三分。
无需问路,那气势恢宏的宅院便矗立在眼前。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环铜绿斑驳。发布页LtXsfB点¢○㎡
抬头望去,重檐斗拱层层叠叠,透着古朴庄重。
院内古木参天,枝叶遮蔽了大半阳光。
屋脊上的青瓦爬满苔藓,无声诉说着岁月的厚重。
刘备整了整衣袍,上前一步。
将早已备好的拜帖递到门房手中。
“在下刘备,涿郡人氏。”
“久闻司马公大名,今日途经此地,特来拜会。”
门房接过帖子,脸色骤变。
不敢怠慢,转身便跑进院内通报。
不多时,一道身影快步走出。
是个少年,眉眼清秀,气质不凡。
刘备心中一动,暗想这便是司马懿?
并未急于确认,只是拱手行礼。
司马家有八个儿子。
长子司马朗已在朝为官。
次子司马懿与三子司马孚年龄相仿。
其余几个尚且年幼,未及弱冠。
那少年迎至门前,抱拳笑道:
“不知皇叔大驾光临寒舍,末将……哦不,晚辈有失远迎。”
“还望海涵。”
刘备还礼,目光紧紧盯着对方,试探问道:
“阁下可是司马仲达?”
“使不得!”
守门人连连摆手,面露难色。
“在下司马孚。”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家兄目前正卧病在床,实在不便见客。”
刘备面上依旧保持着谦恭,拱手一礼:
“久仰司马公威名,此次路过此地,本想登门请教,既然令兄身体抱恙,那备就不便打扰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底却咯噔一下。
司马懿装病?
若真是如此,此行岂不又要扑空?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司马孚突然改口笑道:
“不过,家父听闻皇叔大驾光临,特意吩咐下人准备薄酒素菜,意在洗尘,请进吧!”
刘备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关张二人。
临行前他曾千叮咛万嘱咐,司马孚此人刚正不阿,行事严谨,待会儿若是宴饮,务必收敛气息,切莫失了体统。
众人随司马孚步入庭院。
来到中堂外,司马孚先一步上前,对着屋内高声通报:
“父亲,刘皇叔到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堂内走出。
那人身形魁梧,约莫七尺有余。
一头灰白长须垂至胸前,面容威严而不失和气,双目精光内敛,一看便是位久经沙场的人物。
无需多问,这定是司马防无疑。
司马防大步跨出门槛,双手抱拳,满脸堆笑:
“皇叔亲临寒舍,实乃老夫之荣幸,快请入内入座!”
刘备连忙回礼,在司马孚的引荐下走进客堂。
果然,案几之上早已摆满了珍馐美酒。
主宾落座后,司马孚默默退至父亲身后,垂手而立,一声不吭。
一番客套寒暄过后,司马防目光扫过刘备身后,抚须问道:
“这两人虎背熊腰,气势逼人,莫非就是传闻中斩杀黄巾、力战吕布的关云长与张翼德?”
刘备点头称是:
“正是二位贤弟。
若非他们誓死相随,备今日焉能有机会面圣听诏,共讨 ** ?”
司马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当即喝道:
“好!果然气度非凡!来人,再设两席!”
servant 们迅速搬来桌椅。
然而,关羽并未起身,而是再次拱手,神色肃穆:
“多谢明公厚爱。
某与翼德今日随行,虽名义上是兄弟,但在主公面前,我等不过是侍从之流,怎敢与明公及皇叔同席而坐?”
张飞在一旁愣了一瞬,随即也粗声粗气地附和:
“俺也一样!”
司马防愣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
“好一个忠义之士!”
他激动得拍案而起,连声赞叹:
“老夫早闻云长在徐州护持二嫂,屈身曹营之时,虽受 ** 厚禄,却始终心系汉室。
最终挂印封金,不辞而别,这份高风亮节,当真令人敬佩!”
关羽面色沉静,言辞恳切:
“我等三人桃园结义,誓言共扶汉室。
自那一日起,这条命便已属于兄长。
纵使赴汤蹈火,亦不敢有丝毫二心,又怎会与那些窃国之贼同流合污?”
“壮怀激烈!”
司马防深受触动,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勉强入席。
去廊下另备美酒佳肴,让二位壮士好好喝上一杯!”
刘备回头示意,关张二人依言行礼,转身走向门外廊下。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司马防感叹道:
“皇叔能有这般忠肝义胆之人辅佐,实乃人生一大幸事,老夫羡慕不已啊。”
刘备却轻轻摇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唉……只恨备半生漂泊,碌碌无为,累得两位贤弟跟随受苦。”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如今英雄无用武之地,犹如猛虎被困平阳,蛟龙搁浅浅滩。
每每念及此处,备心中便如刀绞一般,实乃愧对二位兄弟的一片赤诚之心。”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刘备猛地仰起头,用力吸了一口凉气,才勉强把那股酸涩压回喉咙。
“皇叔这话,可是折煞老臣了。”
司马防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您征黄巾、讨董贼,甚至敢接衣带诏图谋曹操,这般胆色,当世有几个?如今出征河东,正是施展抱负、匡扶汉室的好时候,何必妄自菲薄?”
刘备苦笑摇头,声音发颤:
“汉室江山已经烂透了,奸贼窃据朝堂。
我受 ** 托付,一心想要重整乾坤,可偏偏事事碰壁。
不是我没本事,是智谋浅薄,至今一事无成。
只怕这一去,也辜负了陛下的厚望。”
说到动情处,他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涕滑落,肩膀剧烈颤抖,竟泣不成声。
司马防身为朝廷重臣,从宦官之乱到董卓祸国,再到曹孟德专权,他一路目睹天子颠沛流离。
当年在长安,他差点就成了董卓刀下鬼。
想起献帝在深宫的凄惨境遇,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眼眶也红了。
王法崩坏,群雄割据,一个个眼里只有私利,哪里还装得下天子威仪?
司马防长叹一声,语气悲凉:“老夫曾写过数十万言批判时政,可惜毫无用处。
如今我已过五十,身体衰败,不然真想追随皇叔,为您效犬马之劳!”
刘备擦干眼泪,郑重拱手:“明公乃汉室栋梁,陛下曾夸您的才华不输卢植、蔡邕。
若能得您指点迷津,是我刘备三生有幸。
但战场凶险,不敢劳烦您奔波受苦。”
“陛下真这么说的?”
司马防胡须微颤,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看来老夫没能替陛下分忧,真是惭愧。”
刘备再次抱拳,神色肃穆:“陛下盛赞司马家世代忠烈,称您为人中正耿直。
特意让我来拜访,虽知您年迈,但听说令郎们个个才俊无双。
恳请明公以大局为重,派出一位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司马防似乎猜到了什么,抚须问道:“伯达已在堂阳任职,仲达……一直称病在家。
皇叔今日前来,莫不是冲着他来的?”
刘备目光扫过身后一脸错愕的司马孚,直视司马防:
“令公子温厚博学,确实难得,但非将帅之才。
我所求之人,唯有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