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笑着摆手:“仲达师从陆浑山的孔明先生,名师出高徒嘛!南阳太守杨俊向来以识人着称,他曾盛赞仲达之才。发布页Ltxsdz…℃〇M
就连曹操那般多疑的人,也曾慕名征召,可见这名声绝非虚传。”
做父亲的,听到别人夸儿子,心里自然舒坦。
司马防难得露出了笑容,他对司马懿说道:“你得到皇叔赏识,好比良马遇上了伯乐。
如今汉室衰微,奸佞当道,你若能助忠良之士建立不世之功,才算不负胡先生多年的教导,也不枉费为父这些年的心血。”
司马懿躬身长揖,字字铿锵:“父亲教诲,孩儿铭记于心。
家师当年避乱冀州,曾拒绝袁绍的招揽;前几日曹操多次礼聘,老师不得已而出,随即又归隐山林。
老师尚且不为之所动,孩儿岂会盲从?今日皇叔亲自登门,是孩儿的荣幸,更是幸事!”
司马防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昔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他在官渡大败,天子重回洛阳,这就是天意。
汉祚未绝啊!可惜老夫年迈体衰,无力回天,往后看你们的了,务必齐心协力!”
司马防气得胡须乱颤。
袁绍那厮,仗着河朔百万雄兵,不把天子放在眼里。
昔日袁本初还能拔剑讨董,如今呢?
把皇帝扔在废墟里不管,自己却急着要当王。
这野心,比当年的董卓还要毒!
司马懿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福祸相依,物极必反。
袁绍现在看着风光无限。
可这个人外宽内忌,内部早就烂透了。
等他敢迈出称帝那一步。
河北必乱,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
刘备听得后背发凉。
急声追问:“若真如你所说,我该何处落脚?”
司马懿眼皮微抬。
目光如刀,直指河东。
眼下河东无主。
这正是上天赏给将军的饭碗。
趁乱收编匈奴残部,这就是你的根基。
刘备眼睛瞬间亮了。
他自恃武力,觉得匈奴不过是土鸡瓦狗。
但这不妨碍他把人当成打手。
只是平定匈奴之后呢?
司马懿继续抛饵。
河东富庶,近京畿。
河内背靠太行,面朝大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等袁绍一倒台,立刻转取并州。
据守大河,俯瞰中原。
随时南下,救驾天子!
这一番话,字字珠玑。
刘备激动得猛地抱拳。
河东、河内,那是光武帝中兴之地啊!
仲达此言,简直如拨云见日!
司马防在一旁抚须大笑。
历史重演,大汉当兴于此!
角落里,关羽一直沉默不语。
丹凤眼半眯,精光闪烁。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孙策当初在许昌说的话。
那时孙策就说,刘备的基业在小沛,芒砀山才是真龙起势之地。
这话他一直憋在心里没敢说。
怕给刘备压力,更怕显得不忠。
没想到,转眼司马家父子又画出了另一张饼。
大业在河内?
关羽心头疑惑。
到底是信眼前的谋划,还是信孙策断定的气运?
司马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天下英雄,唯有曹操和孙策。
曹操蛰伏,孙策横扫江南。
这两座大山,咱们惹不起。
至于西凉马腾。
人家自称伏波将军后裔,心存汉室。
将军与他交好,正好借他的手做外援。
拿下关中,还都洛阳,这才叫稳!
刘备连连点头。
当年衣带诏谋诛曹操,马腾就是关键一环。
此人威震三辅,拉过来做帮手,正合适!
司马防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闭门读书、装病避世的儿子,竟对天下局势洞察得如此透彻。
仅仅一顿饭的功夫,刘备的基业蓝图便在司马懿口中铺陈开来。
这份格局之宏大,连见多识广的司马防都感到背脊发凉,忍不住追问:“仲达,你还有后手吗?”
既然决定出山辅佐刘备,为了彻底打消家中人的顾虑,也为将来接管河内铺路,司马懿此刻再无保留。
他目光灼灼,语气笃定:“曹袁必决一死战。
趁他们两败俱伤,主公可挥师洛阳,奉迎天子。
命一员猛将死守虎牢关以安后方,主力则出太行收取河北。”
“待河北平定,顺势南下讨伐不臣。
此乃光武中兴之路,何愁大业不成?汉室复兴指日可待!”
“好!好一个光武中兴!”
刘备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举杯高呼:“真乃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这趟没白来,当浮一大白!”
司马防从 ** 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复杂。
他暗自叹息:司马家的未来,恐怕真要押在这个次子身上了。
以往他只当儿子效仿胡昭,学的是清静无为、乱世独善其身那一套,心中难免失望,甚至后悔送他去陆浑山受罪。
却没料到,今日这番言论,竟是气吞山河,纵横捭阖。
这才是真正的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宴席散去,司马懿让刘备稍候,自己转身去收拾行囊。
后堂内,司马防将两个儿子唤到身边,神色凝重地交代了未来的安排。
从此,司马家的荣辱已与刘备绑定,必须全力以赴。
司马懿的计划很清晰:半月后,由父亲配合演戏称病;同时召回在堂阳的司马朗;再通过运作拿到河内太守的职位。
只要刘备在河东转战,这边便能随时接应,里应外合。
……
与此同时,中原大地风云变幻,江东却是另一番景象。
年节刚过,孙策与周瑜迎娶二乔的大喜日子便临近了。
英雄配美女,才子遇佳人,这对神仙眷侣羡煞了大江南北的无数百姓。
江夏城南街尽头,一家小酒馆门前。
一个人正抱着膝盖靠在门槛上,手里提着个酒葫芦,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这人浓眉大眼,满脸桀骜,头发用丝带随意束起,额前碎发随风乱舞,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气息。
进出店门的客人见他挡道,刚想呵斥,却对上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生怕惹祸上身,只能屏住呼吸,踮着脚尖跨过门槛溜进去。
“婚期在即,我这甘兴霸……也该走了吧?”
虽然面上凶狠,但他微蹙的眉头间,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像冬日暖阳下那一缕挥之不去的寒意。
从益州到荆州,再到江夏,这一路走来,甘宁对那些名门世家的嘴脸看得太透了。
若不是牵挂着那八百兄弟的前程,他早就拂袖而去,再不愿多看这些人一眼。
街角传来沉重的军靴声。
一名甲士穿过喧嚣的人群,停在酒肆门前。
他收敛杀气,抱拳行礼:“甘校尉。”
“苏都督有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甘宁正倚着桌沿打盹。
闻言,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
他随手撩起额前碎发,嘴角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带路。”
两个字,轻飘飘落地。
自从被发配到江夏,这地方就像个巨大的牢笼。
唯有中军都督苏飞,把他当自己人。
苏飞多次向黄祖举荐,想让他统领水军。
可惜黄祖眼高于顶,嫌弃甘宁出身“江洋大盗”
,死活不肯点头。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
甘宁的心早就凉了半截。
离开?
念头不是没有过。
可手里这群兄弟怎么办?
总不能把他们扔下,自己独善其身。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的机会。
直到年前,一封密信打破僵局。
写信人是乔玄。
信中只提了一件事:孙策。
那位江东小霸王,早已听说甘宁的大名。
更妙的是,孙策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套脱身计划。
得知消息那晚,甘宁在屋里转了三圈。
最后仰天长啸,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往下掉。
因为他太了解孙策了。
此人豪爽仗义,不拘小节,正是他甘兴霸要找的主子。
原本只是心动,如今成了死心塌地。
只要过了年,计划就能实施。
届时,庐江至柴桑的婚嫁船队必经水路。
二乔出嫁,风光无限。
孙策让甘宁去劫亲。
理由冠冕堂皇:报复当年兵败之仇。
黄祖是个蠢货,也是个护短的人。
为了女儿的面子,为了显示对部下的“宽容”
,大概率会准假。
一旦准假,就是天赐良机。
甘宁捏紧了手中的酒葫芦。
想到那场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一天两天,度日如年。
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待嫁的新娘还要焦急几分。
荒唐。
但这该死的期待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多时,苏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甘宁站在门口,仰头灌下一口劣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喉咙,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
“兴霸!”
一声爽朗的大笑从庭院深处传来。
苏飞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甘宁,这位都督脸上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