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来借酒消愁?”
甘宁苦笑一声,晃了晃葫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里面只剩底儿。
“愁太多,酒太少。”
苏飞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不让你空手回去。”
“我特意让人从江东捎来几坛好酒。”
“尝尝?”
甘宁眼睛一亮。
哪怕是最细微的风吹草动,只要跟江东有关,都能让他热血沸腾。
“当真?”
“骗你我是狗。”
苏飞也不废话,直接拉着他往客堂走。
两人关系特殊。
表面上,苏飞官居都督,甘宁不过是个校尉。
但在私底下,谁也没拿架子。
苏飞心里清楚,甘宁的本事远超自己。
再加上这人讲义气,不玩虚的,苏飞由衷敬佩。
进了屋,甘宁目光扫过案几。
一眼锁定那个青瓷酒坛。
“竹叶青?”
他脱口而出。
记忆瞬间回溯到大年三十。
那天晚上,孙策托人送来的礼物里,就有两坛一模一样的酒。
那种独特的清香,至今难忘。
苏飞有些惊讶:“你认得此酒?”
甘宁回过神来,掩饰性地笑了笑。
“常在酒馆听酒客吹嘘,说这是江东一绝。”
“可惜一直无缘品尝。”
“今天,可得沾苏兄的光。”
“说哪里的话!”
苏飞摆摆手。
他知道甘宁的习性,从不屑用那些细巧的酒杯。
于是命人拿来两只粗陶大碗。
酒液倾注,香气四溢。
苏飞一边倒,一边故意激将:“这酒后劲足,小心别醉过去。”
“最多三碗?”
甘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直冲鼻腔的酒香。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三碗?”
“莫说三碗。”
“便是三坛,甘某也能面不改色地喝完!”
“痛快!”
苏飞举起碗。
两人对视一眼,碰杯。
清脆的声响中,属于他们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粗陶碗沿磕在一起,发出闷响。
甘宁仰脖,酒水如瀑布般灌入喉咙。
刚咽下两口,辛辣之气直冲脑门。
他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紫红,伸出舌头拼命哈气,仿佛要将那团火吐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飞抿了口酒,看着这副狼狈模样,笑得肩膀直抖。
“滋味如何?”
“好……咳咳咳!真是好酒!”
缓过劲来,甘宁抹了一把嘴角的残液,把碗凑到鼻尖嗅了嗅。
他又灌了一大口。
烈性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那股热流炸开,让他忍不住高声喝彩。
“干!”
豪气顿生,他再次举起碗,重重碰了一下苏飞的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这次没再呛着。
长舒一口气,他把空碗往桌上一顿,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江东这种弹丸之地,竟能酿出这般烈物。”
“若天天都能喝上一壶,此生再无遗憾。”
苏飞神色微黯,放下酒碗,声音低沉。
“不出一个月,兴霸便能日日沉醉于此。”
甘宁的手僵在半空,悬在酒坛上方迟迟未动。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黄祖松口了?”
“嗯。”
苏飞点头,“太守正愁江东局势难控,听说有人敢去半路截杀孙策,当众撕破他的脸面,哪里会有不答应的道理。”
甘宁沉默片刻,重新斟满酒。
他双手捧着碗,目光灼灼地看向苏飞,语气郑重。
“多谢苏兄成全。”
苏飞苦笑一声,端起碗回应。
“之前几次把你推荐给府君,都被拒了。”
“光阴似箭,人生能有几个春秋?”
“你是英雄,不该像困兽一样被关在这牢笼里。”
“当尽早展翅高飞,去找那个真正懂你的人。”
甘宁眼神一凝,试探道:“苏兄早已看穿我的心思?”
苏飞没有多言,只是叹了口气。
“不能与兴霸并肩作战,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憾事。”
“你这一趟去江东,就像鸟儿飞出笼子,蛟龙回到大海。”
“从此以后,不必再回来了。”
甘宁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道:“苏兄为何不随我一同离开?”
“身为荆州将领,自然要死守职责。”
苏飞摇摇头,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
“我只是不忍心看着明珠蒙尘,英雄落魄,所以略尽微薄之力罢了。”
甘宁抿紧嘴唇,双手高举酒碗。
“能结识苏兄这样的知己,甘某今生无憾。”
“江夏这一遭,值了!”
“干!”
“干!”
苏飞这次没有推辞,与他狠狠碰杯。
两碗烈酒入肚,一股热血瞬间涌遍全身。
两人再也控制不住,仰天狂笑出声。
笑声中夹杂着几分悲凉,几分痛快。
苏飞起身,亲自为两人续满酒。
“这最后一碗,敬兴霸壮行!”
他没问甘宁为什么要去做那险之又险的抢亲之事。
也没问他日后打算投奔何方。
只要能走出这片压抑的土地,就够了。
甘宁脚下一歪,差点栽倒。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眨巴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这酒劲儿……真大啊。”
苏飞笑着举杯,意味深长地说。
“酒里有乾坤,人心亦如此。”
“哈哈哈!苏兄说得对!”
甘宁大笑,扶着桌子稳住身形,再次举起碗。
两只碗在空中相碰,清脆作响。
酒液晃荡,一饮而尽。
周瑜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这桩买卖,可是连本带利赚了。”
孙策眉心紧锁,长叹一声:“买马的钱我出得痛快,可修洛阳这座无底洞,分明是郭图在敲竹杠。
此人此来,怕是赖不掉了。”
“伯符宽心!”
周瑜仰头朗笑,眸中精光乍现,“前番南昌之行,某有一计未敢言明,如今恰是时候。”
孙策心头一动。
想当初周瑜只说有无解之法,却因顾忌旁人眼光而缄口不言。
见此刻谋士笑意盈盈,他急问:“那法子还能用?”
周瑜颔首,目光投向院外:“郭图若不来,此计便是空中楼阁。
他既踏进柴桑,便是送上门的肥羊。”
“具体怎生操作?”
周瑜抬手示意门外:“贵客临门,劳驾伯符亲自去迎。
某先遣人布置,待夜深人静,再行细谈。”
谋士惯爱故弄玄虚,恨不得把听众胃口吊到嗓子眼。
但为了省下真金白银,孙策也懒得拆穿,摆摆手,领着孙河直奔城外。
人影刚离,周瑜立刻召来徐盛与吕蒙,低声吩咐几句机密事宜。
柴桑江岸,郭图一行人下船时已是狼狈不堪。
从夏口顺流而下,颠簸半日,众人面色惨白,步履踉跄,肚子里的翻江倒海至今未平。
回望江面,东吴水师战船如移动城楼,士卒在摇晃甲板上行走如飞。
郭图暗自心惊:这等水战本事,袁公麾下无人能及。
自己晕船尚且如此,若真刀 ** 拼杀,岂非任人宰割?
江东天险,非舟师不能破。
回去必须怂恿袁绍火速筹建水军!
思绪正乱,前方尘土飞扬。
一骑红袍骏马疾驰而至,马主额间珍珠熠熠生辉,正是江东小霸王孙策。
郭图整理衣冠,挺直腰杆。
刚才在码头虽见过不少名士,却没料到孙策竟亲自出迎。
这份礼遇,让他虚荣心极大满足。
“先生大驾光临,草率失仪,万望海涵!”
孙策翻身 ** ,动作利落,一身英气扑面而来,豪爽之气直冲云霄。
郭图连忙拱手:“吴侯大喜,某奉大将军之命前来道贺。
路途遥远,未能提前递帖,实在唐突,请君侯恕罪。”
孙策哈哈一笑:“先生不辞辛劳远道而来,既是袁公使节,又是吾之贵客,快请入内!”
两侧百姓宾客投来艳羡目光,郭图心中得意更甚,对这位年轻主公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他侧身引路:“君侯,请!”
车马入城,喧嚣渐远。
府衙门口,周瑜已候多时。
他一身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尽是温润笑意。
见郭图下轿,立刻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语气诚恳:“久仰先生高名,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郭图打量眼前人。
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那股子儒雅中透着的英气,让人无法忽视那份天生的从容。
他也回了一礼,嘴角微扬:“阁下便是江东美周郎吧?”
“虚名而已。”
周瑜侧身让路,笑容愈发真挚:“先生在河北运筹帷幄,定策安邦,更在危难之际护佑天子,这天下谋士,谁人能出其右?您才是当世第一人。”
这番话,听得郭图浑身舒坦。
那张布满老褶子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连连摆手,却压不住眼底的得意:“哪里哪里,全靠大将军神武,诸位同僚协力。
我一个闲散之人,何足挂齿?”
孙策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这家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
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郭图哼着小曲儿走上台阶,胡须抖得像风中的柳枝。
没想到自己在江南名声竟如此响亮。
差点一脚踩空,跌个狗吃屎。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瑜这般热络,吹捧得如此用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客房内,茶香袅袅。
田丰不知何时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