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公寓门口,两个工作人员正把门反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是从外面锁人。
是从里面锁住一个还活着的证词。
陈二站在走廊尽头,抬眼看了一下门牌。
高级疗养公寓。
白墙。
香氛。
静音地毯。
连监控都擦得很亮。
白芷却闻到一股药味。
镇静药,消毒水,还有纸烧过的灰。
工作人员拦住他们。
“方先生需要休息,不接受探望。”
陈二点点头。
“你说了算?”
那人皱眉。
“我是公司安排的照护人员。”
“签过东西?”
工作人员下意识道:“当然签过保密协议。”
陈二笑了。
“嘴挺快。”
他屈指一弹。
无归铜钱轻轻撞在对方手机上。
叮。
手机屏幕自己亮起。
一份电子协议弹了出来。
前面全是正常条款。
不得泄露艺人行程。
不得接受媒体采访。
不得私自拍摄。
最后一行,原本空白的位置,慢慢浮出黑色小字。
【不得协助方澈发声。】
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
陈二看他一眼。
“你签字的时候没看?”
“我以为只是保密……”
“挺好。”
陈二把手机丢回去。
“以后签卖身契也记得翻到最后。”
工作人员吓得后退半步。
门锁咔哒一声,自行开了。
白芷跟着陈二进去。
公寓很大。
落地窗。
真皮沙发。
桌上摆着温水、药盒、心理评估表,还有三份没拆封的保密补充协议。
窗户打不开。
门口有人守。
高级得像笼子。
方澈坐在窗边。
手腕缠着绷带。
喉咙处那道黑线比白天更深,像有人拿细铁丝把他的声音一圈圈勒住。
他面前放着一堆碎纸。
撕碎。
拼回。
再撕碎。
再拼回。
看到陈二和白芷进来,他猛地往后缩。
眼神惊恐。
像一只被镜头追到角落的兽。
白芷停下脚步,没有靠太近。
她把小本子摊开,又把无归铜钱放在桌上。
“我们不是公司的人。”
方澈盯着铜钱。
颤抖慢慢停了。
白芷拿出笔,递过去。
“你说不了,可以写。发布页Ltxsdz…℃〇M”
方澈眼眶一下红了。
他抓过笔,扑到桌边,写下第一个字。
沈。
笔尖刚落,黑线猛地一紧。
纸上的字瞬间化成黑灰。
方澈痛得弯下腰,喉咙里只挤出破碎气音。
“嗬……嗬……”
白芷脸色一白。
“别写名字。”
方澈不甘心,拿起手机。
他打开备忘录,手指发疯一样敲字。
刚输入三个字,屏幕一闪。
文字自动清空。
再打。
再清空。
最后手机弹出一行提示。
【内容违规,无法提交。】
方澈崩溃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开。
他张着嘴,却没有声音。
那比哭还难听。
白芷手指攥紧笔。
“他连写都不能写?”
陈二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化成灰的纸。
“不是不能写。”
“是讲述真相的资格,也被附带封了。”
白芷怔住。
陈二看向方澈。
“嗓子只是当物。”
“封口,是赠品。”
方澈抬头看他。
眼里满是绝望。
陈二从怀里取出青铜小秤,放在桌上。
小秤一落地,屋内灯光暗了一层。
药盒上的字开始扭曲。
保密协议蜷起来,像怕火的虫。
陈二说:“我不保证治好你。”
方澈看着他。
陈二指了指白芷的小本子。
“但账若成立,她能记。”
白芷抬头。
方澈也看向她。
那一刻,白芷忽然明白了。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立刻被救。
有些人快被世界抹掉时,最先需要的是有人证明他存在过。
她把本子摊开,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看见过的真实,我愿意记录。”
方澈的眼泪掉下来。
他咬破指尖,把一滴血挤到青铜秤盘上。
血落下。
秤杆猛地一沉。
无归灯在屋角亮起。
昏黄灯光照过方澈的喉咙。
那道黑线开始颤动。
他无法写出的字,没有出现在纸上。
却在房间里变成了一段无声影像。
一间地下酒吧。
灯很暗。
年轻的方澈坐在角落,抱着吉他唱歌。
声音干净,带一点沙。
不像工业打磨出来的漂亮。
是真正熬过夜、挨过饿、还不肯放弃的人声。
他唱的是《无光处》。
台下只有十几个人。
可有人安静听完,鼓掌。
方澈笑了。
很傻。
也很亮。
白芷握着笔,飞快记录。
地下音乐人。
原创歌曲。
《无光处》。
影像一转。
花照影坐在酒吧后排,穿一身黑色风衣。
她没有鼓掌。
只是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方澈面前。
“你声音条件不错。”
“签公司,先做助理。”
“以后有机会,我推你出道。”
方澈犹豫很久。
最后签了。
白芷看见那份合同底部,有一行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艺人形象修正授权可并入公司后续项目。】
她心口发冷。
影像再转。
备用录音室。
墙上贴着吸音棉。
玻璃外站着沈星眠。
那时候的他还没现在红,脸色阴沉,眼底全是疲惫和不甘。
方澈站在麦克风前,录《无光处》的demo。
一遍。
两遍。
三遍。
录完后,他摘下耳机,笑着问:“花姐,这首能给我自己留着吗?”
花照影没有回答。
她只把音频文件拷进了黑色U盘。
几天后。
同一间录音室。
同一支麦克风。
沈星眠站在里面,唱着改名后的《追光》。
旋律没变。
词换了一半。
唱腔却一寸寸贴着方澈的声音走。
修音师在外面激动地拍桌。
“就是这个感觉!”
“有破碎感,有故事,有天生感!”
沈星眠摘下耳机,问:“这版可以?”
花照影点头。
“很适合你。”
玻璃外,方澈站在角落,脸色惨白。
他冲进去,想质问。
“这是我的歌。”
可他的嘴一张。
没有声音。
一点都没有。
他捂住喉咙,拼命咳。
咳到跪在地上。
花照影把一份黑色补充协议丢到他面前。
“你签过授权。”
方澈抓起合同想撕。
可纸面爬出黑字,缠住他的手指。
【声音用途:艺人形象修正。】
【原创成果:公司统一运营。】
【申诉方式:无。】
沈星眠站在玻璃外。
他看见了。
清清楚楚看见方澈跪在地上,指甲抠破录音室地板。
方澈抬头看他。
求他开口。
沈星眠只沉默了两秒。
然后移开眼。
他对花照影说:“这首歌,什么时候发?”
影像到这里,屋里忽然更冷。
白芷的笔停了一下。
她眼眶发红。
却没有哭。
她继续写。
一字不漏。
方澈看着她的笔,胸口剧烈起伏。
他像是终于有了力气。
他扑到桌边,用沾血的手指,在纸上写下一行歪斜的字。
他不止偷了我的声音。
写完最后一个字,方澈喉咙上的黑线猛地收紧。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去。
白芷冲过去扶他。
方澈脖颈青筋暴起,嘴张着,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把他最后一点声音往外拽。
陈二一步上前,按住那道黑线。
黑线冰冷。
还在跳。
像一根活着的麦克风线。
陈二眼神沉下去。
白芷抬头。
“怎么了?”
陈二顺着黑线看向窗外。
远处,娱乐中心大屏正亮起直播倒计时。
十分钟。
九分钟五十九秒。
九分钟五十八秒。
黑线的另一端,穿过城市灯光,连向沈星眠直播现场的主麦克风。
陈二冷笑了一声。
“够狠。”
白芷声音发紧。
“直播开始会怎么样?”
“他唱,方澈就少一点。”
“少什么?”
陈二看着地上抽搐的方澈。
“剩下的声音残渣。”
白芷脸色彻底白了。
陈二松开手。
那道黑线暂时被无归铜钱压住,却仍在一点点往外抽。
方澈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白芷的小本子。
白芷握住他的手。
“我记下来了。”
“你的歌叫《无光处》。”
“不是《追光》。”
“你的声音,也不是他的。”
方澈眼泪从眼角滑下。
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字。
但青铜小秤轻轻一颤。
像替他应了一声。
窗外的大屏忽然切换。
沈星眠站在聚光灯下,手握主麦克风,笑得温柔。
“今晚,想把一首对我意义很重的歌,送给每一个陪我走出低谷的人。”
弹幕疯了一样滚动。
【是《追光》!】
【哥哥成名曲!】
【这首歌救了我好多次!】
【他真的把痛苦唱成了光!】
白芷看着屏幕,手指慢慢攥紧。
陈二拿起青铜小秤,转身往外走。
白芷跟上。
“去哪?”
陈二头也没回。
“听歌。”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柜台上的旧刀。
“顺便让欠债的,别用别人的嗓子唱完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