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眠开口前,方澈先吐了一口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血溅在疗养公寓的白地毯上。
没有声音。
只有喉咙里那根黑线,像活虫一样往外抽。
白芷站在直播后台的阴影里,手里的小本子猛地一烫。
纸页上,《无光处》三个字渗出血红。
远处主舞台灯光落下。
沈星眠站在中央。
白衬衫。
黑长裤。
耳返贴着耳朵。
手里握着那支主麦克风。
台下粉丝尖叫如潮。
“星眠!”
“哥哥!”
“我们一直都在!”
每一声喊,都让主麦克风上的黑线紧一分。
方澈在公寓里蜷缩着,双手死死扣住喉咙,指甲抓出血。
白芷脸色煞白。
“陈二,他快撑不住了。”
陈二站在导播室外的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差一口。”
“差什么?”
“差他自己认。”
白芷看向舞台。
沈星眠正对镜头笑。
笑得干净。
笑得无辜。
导播室里,花照影戴着耳麦,盯着实时数据。
“在线观看破千万。”
“弹幕情绪高。”
“演唱马上进。”
她冷声吩咐:“不要给外场镜头。”
“麦克风音轨锁死。”
“垫音准备。”
工作人员飞快点头。
一切都精确。
像一场包装好的献祭。
陈二把黑木账本放在一只废弃设备箱上。
白芷赶紧把小本子摊开。
方澈血证。
白芷未来账痕。
粉丝梦境黑雾。
沈星眠影子心口空洞。
四样账痕被陈二一一压进账本。
账本剧烈翻动。
纸页刮起阴风。
导播室的灯闪了一下。
屏幕上的沈星眠脸庞突然花屏半秒。
花照影猛地抬头。
“谁动了线路?”
工作人员慌乱检查。
“没有,所有信号正常。”
陈二指尖按住账本。
“正常就对了。”
“脏东西都喜欢披正常的皮。”
无归灯在阴影里亮起。
灯光照到账本上,一张黑色当票慢慢浮出。
纸面很薄。
却像贴着一层人皮。
白芷屏住呼吸。发布页LtXsfB点¢○㎡
当票第一栏显形。
【签契者:沈星眠。】
第二栏。
【当物:自身良心。】
白芷心口一紧。
第三栏继续浮出。
【所求:永不塌房的顶流命格。】
台下尖叫更大。
沈星眠抬手压了压耳返,对镜头温柔一笑。
“这首歌,对我来说意义很重。”
黑当票震了一下。
又有数行细字爬出。
【附加收益:方澈声音。】
【附加收益:未完成原创《无光处》。】
【附加收益:白芷未来中被看见的机会。】
【附加收益:粉丝梦境若干。】
【附加收益:观众缘汇流权。】
白芷手指发抖。
她把每一行都写下。
写到自己的名字时,笔尖几乎戳破纸。
“赎价呢?”
她看向当票最下方。
那里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字。
是被一枚漆黑印章死死盖住。
印章上两个字。
黑账。
白芷声音发紧。
“为什么没有赎价?”
陈二眼神冷了下去。
“这就是黑当票最毒的地方。”
“它不让人付代价。”
“它让人以为,不用回头。”
话音刚落,期限栏浮出。
【期限:掌声不绝,债不显形。】
白芷猛地抬头。
台下掌声正如海浪一样涌来。
每一声掌声都压在黑当票上。
票面开始变淡。
像快要隐入空气。
陈二冷笑。
“怪不得这么爱鼓掌。”
白芷咬牙。
“粉丝越维护他,债就越看不见?”
“嗯。”
“那她们也是受害者。”
“所以不能硬收。”
陈二抬眼看向舞台。
“先保人。”
舞台上,沈星眠闭上眼。
第一句即将出口。
公寓里的方澈猛地抽搐,喉咙黑线几乎嵌进肉里。
白芷本子里的血字开始发黑。
陈二抬手拨动缺珠算盘。
啪。
第一声。
主麦克风发出刺耳杂音。
沈星眠唇边那句歌词断在喉间。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怎么了?】
【设备事故?】
【哥哥别怕!】
花照影脸色一变。
“切垫音!”
导播立刻推上预录伴奏。
沈星眠耳返里传来花照影的声音。
“继续。”
“别停。”
“看镜头。”
沈星眠睁开眼。
视线扫过后台阴影。
正好与陈二对上。
那一瞬,他的笑容停了半拍。
陈二站在暗处,声音不高,却穿过嘈杂传进他耳中。
“这首歌,谁的?”
沈星眠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紧了一下。
只有一下。
快得摄像机都抓不住。
然后他重新笑了。
对着千万观众。
对着台下粉丝。
对着方澈被抽干的喉咙。
他说:“这是送给所有在黑暗中陪我走来的人。”
白芷本子上的方澈证词猛地亮起。
那句“他不止偷了我的声音”,像刀一样划过纸面。
黑当票彻底显形。
沈星眠脚下的影子被灯光拉长。
心口空洞里,那枚黑色心钉缓缓浮出。
钉尖朝下。
像一颗倒悬的黑星。
台下粉丝还在尖叫。
可粉丝区里,小宁忽然捂住耳朵。
她听见了。
不是沈星眠的声音。
是一个陌生男人,在很远很暗的地方,无声地唱歌。
没有歌词。
没有伴奏。
只有一股被夺走后还拼命想留下的痛。
小宁脸色惨白。
“这不是哥哥的声音……”
旁边人推她。
“你说什么呢?别乱说!”
小宁抬头看向舞台。
沈星眠还在笑。
可她怀里的应援棒,忽然灭了。
接着,周围几根应援棒也闪了一下。
黑雾在光里挣扎。
像梦在醒。
花照影也看见了。
她猛地摘下耳麦,快步走向后台。
“关掉外场收音。”
“粉丝区镜头不要切。”
“把那两个人找出来。”
她刚转身,一页黑纸从导播台下飘出。
啪的一声,贴在她脚边。
黑当票的复影。
她瞳孔骤缩。
陈二站在阴影尽头,手掌按着黑木账本。
“花经纪。”
花照影缓缓抬头。
陈二看着她,语气平平。
“合同折得挺整齐。”
“可惜,脏账不认装订。”
花照影脸色冷下去。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陈二笑了。
“看账。”
“你这是破坏直播秩序。”
“秩序?”
陈二抬眼看向舞台上那支麦克风。
“把人嗓子接到麦上抽,也叫秩序?”
花照影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按住耳麦。
“安保,后台。”
陈二没动。
白芷却感觉周围温度骤降。
黑当票上的黑账印章开始渗墨。
墨汁往赎价栏里压。
像要再次把所有东西盖死。
白芷盯着那片空白,眼前忽然刺痛。
她看见了。
印章下面,有一行极淡的字。
像被淹在黑水下。
很快就要消失。
白芷猛地用笔按住本子。
“有字!”
陈二侧目。
“看清楚。”
白芷眼眶发红,死死盯着那片被覆盖的赎价栏。
墨迹翻涌。
她头痛得像被撕开。
可还是看清了两个字。
归还。
她立刻写下。
归还。
笔落下的一瞬,黑当票猛地颤动。
黑账印章像被烫到,发出一声细小尖叫。
陈二眼神一沉。
“好。”
他合上账本。
舞台上,沈星眠终于唱出了第一句。
可这一次,声音里混进了杂音。
不是设备声。
是方澈那段无声影像,正在往外挤。
台下小宁站了起来。
她捂着耳朵,脸上全是泪。
“有人在哭。”
“歌里有人在哭。”
周围粉丝骂她疯了。
弹幕还在刷。
【哥哥好稳!】
【设备事故也挡不住神级现场!】
【全体刷起来,给哥哥排面!】
掌声越来越响。
黑当票上的期限栏亮得刺眼。
【掌声不绝,债不显形。】
陈二抬起头,看着那片沸腾的人海。
“行。”
他把缺珠算盘收进袖中,另一只手摸出柜台铜铃。
铜铃不大。
旧得发暗。
白芷呼吸一滞。
“现在?”
陈二看向舞台中央的沈星眠。
“票齐了。”
“账成了。”
他拇指轻轻一拨。
铜铃还没响,沈星眠影子里的黑色心钉已经开始发抖。
陈二声音低冷。
“该叫欠债人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