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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 > 第44章 善德贵宾宴

第44章 善德贵宾宴

    江岸五星酒店的水晶灯亮起来时,江牧还躺在医院急诊走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边是冷白灯。


    一边是金色灯。


    一边有人等手术费。


    一边有人举杯谈善意。


    白芷站在三号宴会厅门口,看见大屏幕上闪过江牧弯腰道谢的画面。


    他的外卖服湿了半边,脸上还带着伤。


    镜头里的字幕写得很漂亮。


    善德基金,温暖山城。


    白芷指尖一紧。


    陈二站在她旁边,深色旧外套,黑布鞋,手里还端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茶。


    他不像宾客。


    更不像贵人。


    可门口两个安保看见他时,硬是没人伸手拦。


    林照夜从侧门走来,胸前挂着临时安全顾问证件。


    他低声道:“名单拿到一半。企业家、医院高层、媒体负责人、几个旧城项目的负责人都在。”


    陈二抬眼看向宴会厅。


    “挺全。”


    林照夜皱眉:“你说得像菜单。”


    陈二喝了口茶。


    “吃人的席,不就得看谁上桌?”


    白芷跟着他走进去。


    下一瞬,她看见了线。


    无数细弱光线从宾客胸前的小徽章里游出来。


    那些徽章都是红底金字。


    小小的平安福。


    光线细得像蛛丝,绕过香槟杯,绕过红毯,绕过媒体镜头,最后全部汇入厅顶那盏巨大的水晶灯。


    灯每亮一下,便有一缕福光落下。


    落进某个宾客肩头。


    一个中年男人低头看手机,脸上猛地一喜。


    “中了!城南项目我们中了!”


    旁边人立刻举杯。


    “恭喜张总。”


    另一边,一个女企业家接起电话,紧绷的脸慢慢舒开。


    “热搜撤了?好,公关费不是问题。”


    更远处,一个秃顶男人看着体检报告,笑出声。


    “虚惊一场,医生说是误诊。”


    好消息来得太巧。


    巧得像有人提前把坑填平,把刀挪开,把门打开。


    白芷低声道:“江牧丢掉的,也是这种东西?”


    陈二看着水晶灯。


    “他少一次刹车不坏。”


    “少一次电话打通。”


    “少一次医生刚好有空。”


    “这里的人,多一次中标,多一次压热搜,多一次虚惊一场。”


    白芷心口发堵。


    好运不是天上掉钱。


    是生活不彻底塌下来的那一根梁。


    有人把梁抽走,拿来给别人铺红毯。


    台上,掌声忽然响起。


    杜向荣走到聚光灯下。


    他五十多岁,西装得体,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眉眼温和。


    像个真的慈善家。


    他扶着话筒,先向台下微微鞠躬。发布页Ltxsdz…℃〇M


    “感谢各位朋友,愿意与善德同行。”


    掌声更热。


    大屏幕开始播放公益宣传片。


    老人领药。


    孩子拿书。


    病患家属落泪。


    志愿者拥抱受助者。


    每一个画面都干净,温暖,正面。


    杜向荣声音沉稳。


    “我年轻时吃过苦,知道人走到绝路时,最需要的不是施舍,是有人拉一把。”


    白芷看着他的影子。


    那影子很大。


    大得不像人。


    它在灯光后面张开,像一只空荡荡的账袋。


    所有福线进了水晶灯,又从水晶灯落下,最后都被那影子轻轻收拢。


    白芷低声道:“他不像普通欠债人。”


    陈二嗯了一声。


    白芷看着笔记本。


    “更像一个账口。”


    陈二看了她一眼。


    “会看了。”


    她没觉得高兴。


    台上,杜向荣继续说道:“善意会循环。今天我们帮助别人,明天别人也会回馈社会。”


    有人带头鼓掌。


    掌声像潮水。


    媒体镜头对准杜向荣的笑脸。


    没人拍到水晶灯里翻滚的黑灰。


    林照夜从人群后方绕回来,把一份电子名单递给白芷。


    “现场至少二十七人,近期都出现过异常顺遂。”


    “有项目反败为胜,有官司临时撤诉,有病检误判,有事故前一秒离场。”


    他说得很轻。


    “这些人和失运档案里的时间点能对上。”


    白芷把名单抄进笔记本。


    电子名单很清楚。


    可她写下名字后,每个名字旁边,都慢慢渗出一点淡金色的光。


    像账本自己替她标注了受益人。


    宴会厅另一侧,杜向荣下台了。


    他没有先去招呼那些大人物。


    反而端着酒杯,朝陈二走来。


    周围谈笑声微微一低。


    杜向荣笑道:“陈掌柜?”


    陈二抬眼:“你认识我?”


    “第九街无归典当行,老山城人多少听过。”


    杜向荣笑得很自然。


    “我一直想推动老街修缮。第九街年久失修,若陈掌柜愿意,善德集团可以出资。”


    陈二端着茶杯。


    “修街?”


    “行善。”


    “行善,还是买路?”


    杜向荣笑意不变。


    旁边几个宾客却脸色微变。


    这话太不客气。


    杜向荣仍然温和。


    “陈掌柜误会了。善意不该被恶意揣测。”


    陈二点点头。


    “也是。”


    杜向荣眼中笑意深了些。


    陈二慢悠悠补了一句:“善意都被你拿去放贷了,确实不剩多少给人揣测。”


    空气冷了半寸。


    杜向荣看着他。


    陈二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红毯,香槟,镜头,掌声。


    谁都没撕破脸。


    因为账还没完全显形。


    杜向荣忽然轻叹。


    “陈掌柜,人间很多苦,不靠一点互助,撑不过去。”


    陈二说:“互助可以。”


    他扫了一眼水晶灯。


    “抽穷人的梁,给富人的屋顶镀金,不叫互助。”


    杜向荣握杯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下一刻,他又恢复笑容。


    “您说话真有意思。”


    陈二也笑了笑。


    “你账做得也挺花。”


    杜向荣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稳。


    可白芷看见,他影子里的账袋裂开了一条细缝。


    里面不是钱。


    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平安福。


    白芷正要记录,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姐姐。”


    她转头。


    宴会厅最暗的角落,坐着一个女孩。


    轮椅。


    白裙。


    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手腕上缠着红绳,红绳下面挂着一枚小小的平安福。


    杜清清。


    白芷在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


    杜向荣唯一的女儿。


    杜清清看着她,声音很轻。


    “你身上,有被救回来的味道。”


    白芷怔住。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心里。


    她走近几步。


    “你能看见?”


    杜清清摇头。


    “闻得到。”


    她抬起手腕。


    红绳上的平安福晃了晃。


    “他们身上都是借来的味道。”


    白芷看向她。


    杜清清和其他人不同。


    别人身上的福运在流入。


    她身上的福运却在漏。


    从手腕,从心口,从轮椅下方,一点一点往外漏。


    像一个装不满的破杯子。


    白芷低声问:“你也戴平安福?”


    杜清清垂眼。


    “爸爸说,它能保我平安。”


    “有用吗?”


    杜清清笑了一下。


    很淡。


    “不知道。”


    她看着台上的杜向荣。


    “我只知道,每次宴会之后,我能多睡几天。”


    白芷手指微僵。


    她忽然明白了。


    杜向荣未必只是为了钱,为了项目,为了权贵圈的顺遂。


    这里还有一个病弱的女儿。


    一个被福运吊着的人。


    这笔账,开始长出灰色。


    可灰色不是清白。


    灰色里也能藏刀。


    宴会厅灯光忽然暗下。


    聚光灯再次落到台上。


    杜向荣重新站在话筒前。


    大屏幕上出现新的标题。


    万家平安计划。


    全城发放三百万枚平安福。


    全场掌声炸开。


    杜向荣举杯。


    “未来三个月,善德基金将走进山城每一个社区,每一所学校,每一家困难家庭。”


    “我们愿与全城善心人一起,让福泽流动,让平安长存。”


    水晶灯骤然大亮。


    白芷眼前一白。


    她看见无数尚未出现的红色平安福,像漫天纸钱,从灯光深处飘出来。


    每一张后面,都牵着一根细线。


    三百万根线。


    若全部落下。


    整座山城都会被挂上账。


    陈二手里的茶面忽然泛起黑纹。


    一圈。


    两圈。


    像墨水在水里活了过来。


    无归典当行不在这里。


    可黑木账本的声音,却隔空响在白芷耳边。


    哗啦。


    哗啦。


    纸页翻动。


    一行字浮出在她眼前。


    散福成池,聚池成运。


    白芷立刻写下。


    字刚成形,笔记本上的纸微微发烫。


    林照夜也看见了她的反应。


    “怎么了?”


    白芷低声道:“他们不是一口吞山城好运。”


    “是拆开收。”


    “每个人一点。”


    “最后聚成一座池。”


    林照夜脸色难看。


    “山城福池。”


    陈二抬头看着水晶灯。


    “嗯。”


    他声音很轻。


    “福池不是挖出来的。”


    “是发出来的。”


    宴会厅后方,一个女人端着香槟,远远看着白芷。


    红唇,黑裙,眉眼精致。


    花照影。


    她没有上前。


    只在白芷低头记录时,轻轻弯了弯唇。


    “记账的人……”


    她低声自语。


    “果然麻烦。”


    没人听见。


    除了她袖口里那张未烧尽的黑当票。


    黑当票边缘轻轻卷起。


    像在笑。


    台上,杜向荣在掌声中走向杜清清。


    他俯身替女儿整理红绳,动作温柔得不像作假。


    杜清清低声说了什么。


    杜向荣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那一刻,他像个父亲。


    下一刻,他抬头看向满厅宾客,眼底又像一个账房。


    白芷握紧笔。


    她第一次觉得,坏人不一定每天都像坏人。


    有些人会爱女儿。


    会救老人。


    会资助孩子。


    也会把别人的转机,别人的余生,别人的平安,悄悄写进自己的账。


    水晶灯忽然轻轻一震。


    一粒黑灰从灯底落下来。


    它没有落在红毯上。


    也没有落进香槟杯里。


    它穿过人群,穿过灯光,正好落在白芷摊开的笔记本上。


    嗤。


    纸页冒出一缕细烟。


    黑灰烧出一个小小的字。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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