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枚手环齐齐转向沈知乐。发布页LtXsfB点¢○㎡
活锚愿承。
旧病回流。
那八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大屏,灯光一闪,沈知乐胸口的旧疤彻底裂开一条黑线。
血从他手腕往下滴。
没落地。
全被主控手环吸了进去。
宋岚看着他,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冷意。
“沈先生,你看,你还是愿意的。”
沈知乐死死按着主控手环,指节发白,疼得额头全是冷汗。
“我愿意的是阻止你。”
“不是让你继续害人。”
宋岚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他听见。
“你现在停下,基金就完了。”
“所有孩子都会失去希望。”
“你也会从一个康复奇迹,变成害死林小满的怪物。”
沈知乐手指一颤。
主控手环立刻亮了一下。
黑线顺着他手腕往上爬,像要从他的犹豫里钻进去。
白芷低头,笔尖悬在纸上。
她看见“沈知乐”三个字上方,那团病气又压了回来,尤其压着最后一个“乐”字。
像要把这个字活活捂死。
陈二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没有替沈知乐辩解,也没有替他选择。
只是看着他。
冷静得近乎残酷。
沈知乐抬头,越过宋岚,看向林秋燕。
林秋燕被周怀民扶着,脸色灰白,眼睛却没有躲。
她没有骂他。
没有冲上来打他。
也没有说原谅。
她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小满死的时候,还不会说完整一句话。”
沈知乐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按着主控手环的手,猛地收紧。
黑病气从他疤痕里涌出来,缠住手环,又被手环反吸。疼痛像潮水,一层层压上来。
他眼前又闪过那个病房。
小女孩抱着无眼纸娃娃,烧得迷迷糊糊,还在断断续续喊妈妈。
门外女人哭喊。
门内有人低声祝贺。
“沈少爷熬过去了。”
沈知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最近的一台媒体镜头。
镜头后面的记者手在抖,却没有放下设备。
林照夜立刻抬手。
“所有设备继续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基金方一名工作人员想冲去拔线,被小梁一把按在桌上。
“别动。”
现场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沈知乐的血滴进主控手环的声音。
滴。
滴。
滴。
沈知乐声音很哑,却清楚。
“我不知道林小满是谁。”
林秋燕肩膀一颤。
姜曼宁哭着摇头:“知乐,别说了……你身体撑不住……”
沈知乐没有回头。
“但如果我的命,真的曾经拿过别人的病痛,拿过别的孩子的命。”
他看向林秋燕。
“我愿意知道全部真相。”
白芷立刻写下这句话。
笔尖落下时,“沈知乐”三个字上压住“乐”字的病气,第一次松了一点。
手环展示盒里的纸眼暗了一瞬。
许闻舟盯着账本,急声道:“有效!他的真实承认在压活锚!”
宋岚脸色一沉。
“沈知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一句话,会毁掉所有人对基金的信任。”
沈知乐笑了一下。
很苦。
“信任?”
他抬起流血的手腕,手环黑线还缠在上面。
“你拿孩子当药,拿家长签字当黑票,拿我的名字当广告。”
“你告诉我,这叫信任?”
台下家长眼神变了。
有人抱紧孩子,低声骂了句畜生。
宋岚压住怒意,继续道:“你是基金发起人,你的康复经历救了很多家庭。没有你这个奇迹,他们不会坚持。”
“我不是奇迹。”
沈知乐打断她。
舞台灯闪了一下。
“我也不是药。”
这句话一落,主控手环剧烈震动。
白芷低头,飞快写下。
沈知乐不是药。
不是奇迹样板。
不是继续拿别人孩子填命的理由。
每写一行,沈知乐手腕上的黑线就断一截。
陈二这才开口。
“沈知乐。”
沈知乐看向他。
陈二声音很平。
“你承认自己是受益者吗?”
姜曼宁猛地抬头,哭着喊:“不要!知乐,你那时候只是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乐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唇颤了一下。
“我那时候确实不知道。”
他停了停,看向林秋燕。
“但如果事实是林小满替我受病,我活下来,就是受益者。”
林秋燕眼圈红了。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沈知乐继续道:“我承认。”
这三个字出口,胸口旧疤猛地裂得更深。
黑病气像虫一样从伤口里钻出来,疼得他单膝差点跪下。
姜曼宁哭着扑过去,却被沈知乐抬手挡住。
“妈。”
他声音发抖。
“别再把我藏在谎里了。”
姜曼宁僵住。
沈知乐重新看向镜头。
“我承认,如果事实如此,我是受益者。”
“但我不承认这份受益是干净的。”
“我更不允许任何人,再用我的名字,让别的孩子替谁受病。”
话音落下。
啪。
主控手环和他手腕之间的黑线断了一半。
展示盒里的十只纸眼同时暗下去。
叶一诺手腕上的灰痕又退了一点,杜星河胸口那团不正常的红也慢慢淡了。
家长群里有人哭出声。
“他说了!”
“他自己都不同意!”
“那基金凭什么继续?”
白芷手中的笔几乎停不下来。
她把每一句都记下。
沈知乐的名字旁边,那团病气被文字一层层压薄。最后,压住“乐”字的黑影裂出一道细缝。
许闻舟紧盯旧账本。
“活锚断了大半。”
林照夜沉声:“还有多少?”
许闻舟看向展示盒。
“没全断。还有一层。”
宋岚冷冷笑了。
“当然没全断。”
她从资料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边缘泛着黑,封面写着知乐基金独立医疗协作授权。
“沈先生,您可以退出。您可以否认。您也可以把自己说成受害者。”
她把文件举起来,目光扫过现场家长。
“但基金不是你一个人。”
“医疗委员会已经完成风险分级。”
“受助儿童监护人签署过协作文件。”
“即使没有活锚,项目也有独立医疗授权。”
沈知乐死死盯着她。
“你还要继续?”
宋岚语气冷漠:“我们是在救更值得救的孩子。”
林秋燕突然笑了一声。
“更值得?”
她眼神空得吓人。
“当年他们也说沈家的孩子更值得。”
这句话让台下彻底炸开。
“谁来决定我孩子值不值得?”
“你们凭什么分级?”
“那份授权在哪儿?拿出来!”
林照夜立刻让队员拦住想冲上台的家长。
“护住孩子!别碰手环!”
混乱里,陈二抬眼看向宋岚手里的文件。
那份独立医疗授权背面,浮出一枚更深的黑章。
这枚黑章和宋岚掌心的不一样。
章边多了一圈细细的灰线,像有人戴着手套,在黑章上又盖了一层。
陈二眯起眼。
“活锚断了。”
宋岚没有说话。
陈二往前走了一步。
“母愿假的。”
又一步。
“公益授权偷的。”
再一步。
“现在拿医疗授权顶上。”
他看着宋岚,声音懒散,却字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们这生意,挺费章。”
宋岚脸色微变。
陈二抬手,黑木算盘落在掌心。
“沈知乐不认自己是药。”
“家长不认孩子可替。”
“被害母亲不认母愿。”
他看向那份文件。
“那就剩一个问题。”
算盘珠子自己响了一声。
啪。
舞台大屏上的空白黑当票再次浮出。
这一次,当物栏慢慢亮起,却没有名字。
只有一团病气。
所求栏也亮了。
续命。
签契人栏空着。
受托执行人栏是宋岚。
而最底下,债主栏被一团黑章遮住。
陈二盯着那团黑章。
“谁还想继续收病?”
宋岚握着文件的手终于紧了。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二,你查不到。”
陈二笑了一下。
“那就让它自己出来。”
他抬起手,铜钱在指间一转。
叮。
所有断了一半的手环黑线同时绷直。
不是缠向孩子。
不是缠向沈知乐。
而是齐齐转向宋岚手里的独立医疗授权。
那份文件背后的黑章,终于被扯开一角。
黑章下面,露出半枚戴手套的指印。
指印旁边,有一行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代收人:沈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