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收人:沈怀章。发布页Ltxsdz…℃〇M
那五个字浮出来的一瞬,姜曼宁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沈知乐死死盯着大屏,手腕还按着主控手环,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可他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那个名字。
“沈怀章……”
他的声音发哑。
姜曼宁嘴唇颤了颤。
“你爷爷。”
林秋燕听见这个名字,身体晃了一下。周怀民扶住她,脸色也沉得难看。
“当年出面处理旧慈济堂那事的人,就是他?”
姜曼宁闭上眼,眼泪掉下来。
“是他。”
宋岚脸色一冷,反手把那份独立医疗授权往怀里收。
“够了。”
陈二抬眼。
“还不够。”
他一步踏下舞台,朝后台通道走去。
宋岚立刻挡在前面。
“后台有儿童病历系统,涉及隐私和医疗数据。你们谁敢乱动,造成数据丢失,后果谁负责?”
这话一出,原本准备冲进去的家长顿时停住。
孩子还在医院治疗。
病历不能丢。
治疗记录不能乱。
宋岚抓住了这一点,眼神重新稳住。
“你们可以怀疑我,可以怀疑基金,但不能拿孩子的治疗数据冒险。”
陈二看着她。
“所以我不砸。”
他抬了抬手里的黑木算盘。
“我问。”
宋岚眼神一变。
陈二越过她,声音淡淡:“林照夜,看住人。别让她碰系统。”
林照夜立刻跟上,枪口压低,却稳稳指向地面。
“技术组,进后台。只做镜像备份,不做删除,不断主机电源。所有纸质病历封存,打印文件编号。”
小梁带人冲进后台。
许闻舟抱着旧慈济堂黑纸残页跟上,边走边说:“别碰手环盒,别碰授权模板,黑章可能寄在文件格式里。”
后台资料室的门一推开,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里面没有人。
只有十几台电脑同时亮着。
屏幕上是知乐基金医疗协作后台。
儿童姓名、病历编号、治疗方案、监测数据,一排排整齐得像真正的医疗系统。
可屏幕角落里,有黑色小字正在闪。
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白芷撑着证据箱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却还是把本子翻开。
陈二回头看她一眼。
“还能记?”
白芷点头。
“字还认得。”
“认错了赔。”
“赔不起,所以不会错。”
陈二嘴角动了一下。
宋岚看着他们,冷笑:“你们看不懂医学系统。”
沈知乐忽然抬手,刷过自己的负责人权限卡。
滴。
后台主屏解锁。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楚。
“我看得懂我的权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宋岚脸色终于变了。
“沈先生,你现在情绪失控,不适合操作系统。”
沈知乐没有看她。
“我只失控一次。”
他点开授权模板库。
“就是信了你们。”
屏幕跳出一排文件。
首批儿童康复数据授权。
首批儿童医疗协作授权。
首批儿童异常风险分级。
首批儿童康复替代评估。
最后一个文件名浮出来时,家长群里有人哭喊:“我没见过这个!”
林照夜立刻道:“录屏。全程录。”
技术员接入外部硬盘,声音发紧:“林队,系统在自删缓存。”
“镜像优先,纸质病历同步封。”
“明白。”
屏幕开始闪。
普通条款一行行滑过。
数据采集。
用药提醒。
康复训练。
风险评估。
突然,白芷低声开口。
“下面有字。”
许闻舟立刻凑近。
屏幕最底层,像水底浮上来的死鱼,缓缓冒出三行黑色小字。
病程可调剂。
病痛可转存。
存入康复池。
白芷一笔一笔写下。
写到“康复池”三个字时,纸面竟渗出一层冷汗似的水迹。
那不是水。
是病气凝出来的湿痕。
陈二看着那三个字,眼神终于彻底冷下去。
“不是现场替病。”
他慢慢道:“是收病。”
许闻舟脸色发青,把旧慈济堂黑纸残页贴到屏幕旁边。
残页上的黑章亮起。
屏幕底层的小字也亮起。
两边同时浮出同样的空白章纹。
许闻舟喉咙发干:“同源。旧慈济堂用纸身存病,基金系统用数据授权存病。手环负责采集,后台负责入库,康复池负责分配。”
林照夜沉声:“入什么库?”
陈二看着屏幕。
“病库。”
他说得很轻。
可每个人都听得后背发寒。
舞台方向,十个展示盒同时发出细小蜂鸣。
嗡——
嗡——
像十只虫在玻璃里啃壳。
孩子们被队员和家长护在外圈,纸线暂时弱了,却没有断。每一条都还连着后台系统,像病历上的一根根黑色输液管。
宋岚站在门口,终于不再伪装温柔。
“病痛集中管理,总好过所有孩子随机等死。”
林秋燕猛地抬头。
宋岚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开会。
“有的孩子病程已无逆转希望,有的孩子只差一点机会。医学本来就要做选择。把不可逆病痛转存,换取更高生存率,这才是理性。”
周怀民气得发抖。
“你管拿别人孩子填命叫理性?”
宋岚看都没看他。
“情绪不能救人。”
陈二忽然笑了一声。
“能。”
宋岚皱眉。
陈二看着她:“至少能让人知道,自己不是材料。”
宋岚脸色一僵。
姜曼宁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碎了。
“沈怀章当年也这么说。”
所有人看向她。
她扶着门框,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说……小满那孩子家里什么都没有,父亲早走,母亲疯疯癫癫。就算活下来,也只是拖着病身受苦。”
林秋燕嘴唇瞬间没了颜色。
姜曼宁哭着继续:“他说,与其让一个无用孩子活着,不如让沈家的孩子活下来,长大后做更多善事。”
沈知乐眼睛红了。
“无用孩子?”
林秋燕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
周怀民死死扶住她。
“林姐!”
林秋燕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姜曼宁,像被那四个字从二十年前又杀了一遍。
“我的小满,在他们嘴里,就叫无用?”
姜曼宁捂住脸,泣不成声。
宋岚却冷冷道:“难听,但现实。”
话音刚落。
啪。
陈二手里的算盘珠子落了一颗。
整个后台温度骤降。
宋岚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陈二看着她,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平静。
“康复池归谁?”
宋岚不答。
后台所有电脑屏幕突然同时黑屏。
技术员急了:“林队,系统断开了!”
“不是断开。”
白芷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声音发紧,“它在藏。”
下一秒,所有黑屏中央,同时浮出一枚巨大的空白黑章。
章面无字。
却像一口井。
井底有孩子的咳嗽声、老人喘息声、女人压抑的哭声,还有病房仪器滴滴的声音。
十几块屏幕上的黑章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洞。
洞下浮出一行字。
病入空白名下,待价续命。
白芷的笔尖猛地一顿。
“空白名……”
陈二看着那行字,脸色彻底沉了。
山城大当。
空白黑章。
活人账库。
现在,又多了一个康复池。
它不是只要钱。
不是只要命。
它在把活人的病、痛、寿、运,一样样收进空白名下。
等着出价。
等着续命。
沈知乐看着屏幕,声音发抖。
“所以那些孩子的病,不是被治好,是被暂时存起来?”
许闻舟艰难点头。
“然后再分给更弱、更无声、更容易被写成自愿的人。”
林照夜脸色铁青。
“这已经不是一起旧案。”
陈二淡淡道:“早就不是。”
宋岚看着空白黑章,眼底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狂热。
“你们只看见被转走的病。”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康复池做大,多少孩子可以活?”
“一个病入池,十个孩子获救。”
“这难道不是善事?”
陈二看她。
“谁入池?”
宋岚不说话。
陈二继续问:“谁获救?”
宋岚唇角抿紧。
陈二往前一步。
“谁定价?”
空白黑章忽然震了一下。
宋岚掌心的黑章开始渗墨。
陈二声音低沉。
“谁续命?”
屏幕上的黑章像被这几个问题逼到角落,边缘开始浮出密密麻麻的细线。
一条连向舞台手环。
一条连向签约区授权书。
一条连向旧慈济堂黑纸残页。
还有一条,深深扎进独立医疗授权最底部。
白芷强撑着,把那些线全部画下来。
她写到最后,纸上突然浮出两个字。
病库。
随后,两个字被划掉。
又浮出四个字。
活人账库。
许闻舟倒吸一口冷气。
“康复池是活人账库的一部分。”
林照夜立刻道:“所有数据备份加密,纸质病历带走。这个系统不能留在基金手里。”
技术员急声:“林队,系统开始转移!”
屏幕上,空白黑章下方的“待价续命”开始闪烁,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这里撤走。
宋岚忽然笑了。
“晚了。”
她掌心黑章裂开,墨线钻入后台主控台。
“空白名不在这里。”
“这里只是入口。”
陈二抬手,把铜钱按在主控台上。
“入口也得认账。”
铜钱落下的瞬间,所有屏幕上的黑章同时被压住。
屏幕开始剧烈闪烁。
一张黑当票轮廓缓缓浮出。
当物:病痛。
所求:续命。
承接:康复池。
归属:空白名。
代收:沈怀章。
最后一栏被黑章遮着,迟迟不肯显形。
陈二眯眼。
“还有谁?”
黑章剧烈抖动。
宋岚的脸色终于白了一分。
她厉声道:“陈二,你再问下去,所有入池病痛都会回流!这些孩子承受不住!”
家长们瞬间慌了。
陈二却没退。
“回流不到孩子身上。”
他看向宋岚。
“母愿无效,授权无效,活锚拒绝。”
“你们能接的,只剩收病的人。”
宋岚眼底第一次露出恐惧。
后台屏幕上,最后一栏黑章被铜钱压得一点点裂开。
一枚戴黑手套的指印浮出。
指印旁边,慢慢出现一行字。
最终受益者:沈怀章。
状态:续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