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书房,明贵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家管家踩着狼藉一片的碎瓷片,盯着负手站在窗前、脸色铁青的陆家绸缎行掌门东家。
陆家绸缎行的东家听闻陆承安被衙门的人抓到后,已经站在这里近两个时辰,除了间歇性打翻昂贵的花瓶外,再也未曾动过。
“废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这么点事情他都干不好,枉费我费劲心力培养他这么多年。”陆家绸缎行的东家猛地转身。
陆家管家被吓得瑟瑟发抖。
陆家绸缎行的东家见宽阔的书案和书架上再也没有可以让他砸来泄气的花瓶,他直接端起沉重的笔架,重重地朝着管家所在的方向砸了过去。
管家发着抖,并不敢躲。
好在那沉重的笔架没有砸中他的身子,只是在他的脚边炸开,一支昂贵的紫檀狼毫毛笔直直倒在他的两脚之间。
他暗自叹口气,还好只是一只毛笔,要是笔架砸在他的脚面上,他现在怕是已经残疾了。
过了很久,管家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直到感受到东家的气息略微平稳,才弱弱开口:“老爷息怒。眼下,少爷已经被关入县衙的大牢了,那些被拐的少女有活着从矿洞中救出来的,要是真定了罪,恐怕少爷的罪名不小,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如何是好?”陆老爷冷笑扯起面皮,眼中是压制不住的怒气和戾气,没有半分平日里慈父的模样,“这个逆子,都告诫他只能对那些没有背景的女子动手,谁知他竟胆大包天,竟然对少城主都敢肖想,现在通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还等着我去救他不成吗?”
管家心头一凛,头垂得更低了,“那…,老爷的意思,咱们不管少爷了吗?可是,要是少爷在牢里承受不住酷刑,真的同少城主交代什么,那咱们陆家可就…”
剩下的话管家没有说出口,他们这种商贾之家最在乎的就是在口头上避谶。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等着我给他擦屁股吗?!平日里他做的那些混账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同他计较,现在捅了这么大的娄子,我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怎么去给他擦屁股。他从小养尊处优,定是受不得老李的那些严刑逼供,这个儿子留不得了,不然还等着他把我们整个陆家都拖下水不成?!”
管家还是站在原地,双腿早已发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老爷,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人类为了利益却能连亲生孩子都去杀害。
“那又怎样?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全陆家,让他一个人担下这份罪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陆振山又不止陆承安一个儿子,只要是姓陆的,都能够继承我陆家的家产,都能够让我陆家继续绵延下去。”极致的愤怒过后,陆振山明显恢复了冷静,他的话冰冷刺骨,字字如刀。
“老乔,你也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不用我来教你吧。”陆振山转过身,整张脸都淹没在黑暗的阴影当中。
老乔身形一顿,后背也跟着渗出冷汗。
他是从小看着陆承安长大的,可以说他简直是把陆承安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可现在他要亲手除掉这个看着长大的人了。
“是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处理。”
把人伪装成畏罪自杀或者疾病暴毙的样子,死在牢里。是他一直要做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要处理的麻烦是陆承安。
“老爷,您也息怒吧。不要为这件事气坏了身子,陆家这一大家子还指望您撑起来呢。我这就去叫乔姨娘过来服侍您,再找人把这书房整理干净。”
“等一下。”陆振山还有要交代的。
“那蠢笨如猪的逆子是留不得了,可他毕竟是我倾尽心血养大的儿子,就这么死了,还是难解我心头之气。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也敢和我们主城陆家的旁支作对,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陆振山眼神阴鸷,“这口气是要出的。”
管家微微活动早已发麻的腿脚,“那老爷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办?”
“他这次为了救人,私自动用炸药炸毁矿山,乃是重罪。虽说他的本意是为了救人,可毕竟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没有向上级通报就敢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他必须要受到惩处。”镇山绕过这些碎片,重新坐到书案后的座位上,他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一副指点江山的压迫感,“处理完那档子事,你去备上两份厚礼,送到南府知府衙门。他收了这里,再加上我陆家主城的身份压迫,定会重惩江珩这小小的县令。”
江珩这般秉性,顶上的乌纱帽是戴不长的。
袁家已经被江珩给掀翻。陆家若是再不动手处理这小小的县令、杀鸡儆猴,那以后来此地做官的,都骑到他们这些人头上作威作福,他们这些当地富户可就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要维护自身利益,他们陆家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是,老爷,您交代的这些事情,老奴这就出去一件一件给您办成。”管家也不敢再提让乔姨娘过来伺候这些话,弓着身子驼着背一点一点退出书房,临走时还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一片狼藉之上,镇山独自坐在那里,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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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珩帮淮娘妥善处理了那些舞姬的去路,也从那些女子身上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
原来要取得美人芳心,直来直去是最蠢笨的办法。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表白还是要继续的,但不能如此直接地表白。江珩要找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不容得李凌姝拒绝的时候再表达真实的心意,最好是还能够一箭双雕,解决这些他看着眼烦的男宠们。
处理完这些事,江珩的腿就跟不受控制似的,又回到了驿馆,想看看李凌姝现在的状态好不好?
李凌姝刚刚交代完惊鸿传信的事儿,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微微落地。
她现在只想知道江珩被惊鸿和淮娘打断的那些话是什么?
“江兄,你就告诉我嘛,你当时是想跟我说些什么?你不说我这心里痒痒的,难受,你就告诉我,告诉我嘛。”李凌姝询问了几句后,江珩都搪塞过去并不想说,逼得李凌姝现在只能使出撒娇大法。
“当时要说的话,现在忘了。我忘了,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纠结我当时想说什么了。”江珩眼神闪躲。
江珩越是这样,李凌姝越是要刨根问底。
两人“扭打”纠缠之际,驿馆门外一群穿着官服的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七八名身着深青色官服、腰佩长刀的差役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吏,他手里捧着一卷盖有朱红大印的公文,目光在院内一扫,高声直呼江珩的大名。
江珩从李凌姝的房间走出,看向那些身上官服职位比自己高的文吏,“在下是青溪县县令江珩,不知各位大人是?”
李凌姝也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跟着江珩的步子一起走到院落中。她双手环胸,打量这些“不速之客”。
那文吏抖开一直高举在头顶上盖有朱红大印的公文,声音刻板,“本官乃是南府知府府上的主簿,我姓孙。本主簿奉知府大人的手谕,前来追究处置青溪县县令江珩未经上报、私自动用衙门火药炸毁野猪岭矿山一事。”
“知府大人有令特罚江县令笞刑二十,江县令你可知罪?你可认罪?”
还不等江珩回答着文吏的话,李凌姝先上前一步,把江珩护在她的身后,“江县令炸山是为了解救被困在山中的女子,抓捕陆家的凶犯。当时不过是事出有因,情况紧急的权宜之计,他是救了人的,是立了功的,何罪之有?”
孙主簿的目光停留在李凌姝身上,来到青溪县之前就有人告知现在少城主身处此地。他看这个呵斥他的少女的气势和态度,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孙主簿的态度有所收敛,语气不再那么强硬,可依旧紧咬着这件事不放。
“保护一方百姓的安全,乃是他身为县令的职责。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开山炸矿,这等事情未曾上报,私自所为,就是触犯了国法,理所应当受罚。”
李凌姝见其丝毫不让,也摆出了少城主该有的架势,“这件事情,县令如此处置确实是事出有因,本少城主替他做主作证,免除她的一切刑罚,功过相抵如何?”
孙主簿眼皮微垂,避开李凌姝那道咄咄逼人、如同吃人的视线,继续完成知府交代下来的事情,“知府大人统辖南府诸县,自有督察惩戒职权,这是南府的内务,少城主没有城主的许可无权插手。”
孙主簿不再同强硬的李凌姝多纠缠,而是将视线转移到江珩身上,“江县令,知府大人的手谕在此印信俱全,还请江县令能够配合,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请县令不要与我们这些手底下做事的人为难啊。”
孙主簿带来的两个差役上前,不知何时他们的手中已经提着一根黑色的还带着倒刺的竹鞭。
李凌姝见到那带着刺的竹鞭,是寸步不让死死地护在江珩面前,“若我今日就一定要护他护到底呢!你们若是想对他动刑,那要先踏在我的身上。”
江珩向前迈了一步:“阿姝,别冲动,这件事情确实是我有错在先,知府大人罚我,也是秉承律法按公务处置。”
“他们这摆明了就是想故意为难你,什么公务不公务的?你就在我后面躲着,这件事情我绝对不允许他们伤害你。”李凌姝拉住江珩的衣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李凌姝就这样耍着无赖,看着孙主簿和他带过来的众多差役。
李凌姝身为少城主挺直脊背,周身凌厉的威仪和气场吓得那两个手持黑色竹鞭的差役,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少城主,您的身份地位自是尊贵无比,毕竟知府有令在先,为人下属要听军令服军令,若是您再坚持如此的话,那就别怪下官冒犯得罪了。”孙主簿显然不吃这一套,抬手调动身边几个更加强壮的差役,让他们把李凌姝架到一边去。
“住手。”江珩还是不愿意让那些差役碰到李凌姝的一根汗毛,“我做错了事,我愿意受罚,还请知府的孙主簿大人不要和少城主为难。”
江珩给了李凌姝一个安心的眼神,拽掉李凌姝紧握着他衣袖的手,来到孙主簿的面前。
孙主簿也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
“那江县令,本官可就得罪了。”
孙主簿手下那两个原本要押走李凌姝的差役上前控制住江珩的两条手臂,一个差役用力,迫使他跪在内院冰凉的石阶上。
“行刑!”孙主簿一声令下,那拎着带着倒刺的黑色竹鞭的差役将竹鞭高举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