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座缝隙里那片沾着泥的麻布,被弟子颤巍巍地呈到了案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元让一把夺了过去,指尖用力捻着那点干涸的泥土,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他猛地攥紧麻布,指节都泛了白。
随即抬头,对着萧辰咆哮:“一块破布!一堆烂泥!怎么就知道不是你栽赃陷害,污蔑我法堂清正?!”
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炸开,震得油灯火苗乱跳。
萧辰跪在冰冷的青砖上,额角的冷汗滚落,视野里赵元让的脸扭曲晃动。
残镜窥视的反噬像潮水般涌来,灵力枯竭,识海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那片经脉淤塞的钝痛。
他几乎要被这双重折磨撕裂。
不能倒。
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换来了一丝清明。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指向赵元让,而是虚虚指向殿外——通往后山药圃的小径入口。
视线模糊中,他死死盯着赵元让骤然变化的脸色,每说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血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声音沙哑断续,却带着一种穿透阴霾的笃定:“是…是不是栽赃…找…找到它…就…就能说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了伤处,额角青筋暴跳:“赃物…那沉星铁…在药圃…止血草…南角第三丛…底下…石缝里……”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剧烈一晃,唇角溢出一道血线,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赵元让气得浑身肥肉发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废物怎么会知道?
那药圃可是马老四的地盘!
他正要下令把人拖走,殿外却传来一声冷肃的传唤。
“赵执事。”
一道颀长的身影踏着暮色走了进来。
玄青色的长袍,袖口绣着獬豸纹,面如寒铁,眼神锐利得像刀——正是法堂长老孙寒。
“孙…孙长老!”赵元让心头一凛,慌忙躬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事情似乎不只是‘偷窃铁锭’这么简单。”孙寒声音平淡,却重若千钧。
他目光扫过萧辰唇角的血痕,径直落座,“止血草。南角第三丛。石缝?”
萧辰艰难点了点头。
“陈六,”孙寒下令,“去药圃南角第三丛止血草根部的石缝搜查。仔细点,别伤了药草。”
“遵命!”弟子领命而去。
殿内一片死寂。
殿外风声呜咽,与油灯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赵元让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呼吸粗重,眼神闪烁,悄悄向心腹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人悄悄挪动脚步,想要退出去。
“李猛。”孙寒眼皮都没抬,“守好门。在陈六回来之前,谁也不许离开。”
魁梧的护法应声而出,铜铃大的眼睛一瞪,那弟子顿时冷汗直流,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时间在压抑中慢慢流逝。
油灯噼啪作响,孙寒的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坎上。
终于,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六快步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个油纸包。
他声音微颤:“孙长老!真的找到了!就在石缝的泥土里,用油纸包着的!”
他小心地解开油纸——
一块巴掌大、泛着细碎星点的黝黑金属,静静地躺在泥中。
是沉星铁。
幽冷的星辉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映亮了孙寒冷峻的瞳孔,也映得赵元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沉…沉星铁……”他如遭重击,瘫坐在椅子上,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萧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剧痛与反噬像洪流般冲垮了堤坝。
眼前一黑,他的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坠入了深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他似乎感觉到胸口的残镜微微发烫。
最后听到的,是孙寒毫无波澜的声音:
“去传唤药圃值役马老四……还有王五,带他们来见我。”
随即,他的身体一软,“砰”地一声砸在青砖上,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