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通铺的空气凝固着,汗馊、霉味、脚臭混杂。发布页LtXsfB点¢○㎡几十张通铺挤在一起,中间只留一道窄缝。月色惨淡,树影如鬼爪在泥地上舞动。
萧辰像一摊烂泥,被两个杂役连拖带拽扔回这里,粗暴摔在最角落的铺板上。撞击引发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他连闷哼的力气都无。黑暗与痛苦如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像锯子拉扯肺叶。
“…这废物…还没咽气?”
粗嘎声音撕破死寂,恶意赤裸。
萧辰眼皮颤动,掀开一丝缝隙。月光下,一张刀疤纵横的脸凑得极近——老疤。三角眼闪烁豺狼幽光,劣酒与汗臭扑面,熏得萧辰胃部抽搐。
“疤…疤哥…”旁边尖嘴猴腮的矮子舔着干裂的唇,眼馋地瞄向萧辰腰间的旧褡裢,“这小子跑腿赚的灵石…还有那件灵纹布旧褂子…”
老疤狞笑,布满茧子的手猛地揪住萧辰衣襟,将他拎起。那张丑脸几乎贴上萧辰鼻尖,声音压低:“姓萧的,算你狗命大!可马老四在黑屋啃冷砖!这笔账,怎么算?”
他另一只手朝褡裢抓去:“赵执事倒了,咱也得吃饭!这点东西,就当给你命的利息!”
剧烈拉扯撕裂胸前伤口,腥甜冲上咽喉。萧辰身体猛地弹动。
就在这时——
嗡!!!
颅内炸开万针刺脑的嗡鸣!远比法堂那次更尖锐、更痛!
视线被混沌光影占据,他“听”到了声音——赵元让!压抑而狠厉:
“…那废物…留不得了…手脚利索点…老疤…通铺这边…让他摔断脖子…事后…记你大功…再给你一坛灵谷酒…药阁马老四那边的分红…也……”
声音扭曲拖长,如同鬼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伴随声音,短暂幻象冲击而来——通铺后窗!老疤壮硕的背影靠在半开的窗边,蒲扇大手捏着油纸包的小酒坛,与窗外伸进的一只手交接!
那只手,手背腕骨处,一颗泛着油光的黑痣!
记忆炸开——马老四的手!
幻象一闪即逝,剧痛与窒息感却几乎绞碎他的脑髓。眼前一黑,身体瘫软。
“噗——!”
浓稠黑血混着血块,从萧辰口中狂喷而出,正正喷了老疤一头一脸!血块挂在他刀疤上,滴滴答答,腥气冲天。
“呕——!!!”
老疤触电般松手,受惊般向后猛弹,撞得铺板乱晃。他疯狂抹脸,羞怒交加。
“疤哥!”“操!”“他妈的!”
跟班们吓得尖叫后退。
“狗东西!!”老疤嘶吼,抬脚就朝萧辰腰眼狠狠踹去!那里正是经脉淤塞最重之处!
剧痛中,萧辰残存神智绷紧。不能硬抗!
他强扭身体!
噗嗤!
鞋跟刮蹭撕裂他后腰衣服,在青砖上拖出刺耳声响。虽未正中,摩擦力与力道依旧如钝刀刮骨!腰肋淤塞区域仿佛被引爆!
萧辰抽搐蜷缩,如同断成两截的虫子。一口黑血混着碎肉涌出,喉咙“嗬嗬”漏风,意识在剧痛边缘摇摇欲坠。
“呸!装死!”老疤恶狠狠啐了一口血痰。他脸上血迹未清,暴戾无处发泄,一拳砸在木柱上,沉闷作响。
“疤哥…这小子…真不会死吧…”矮子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血污,脸色发白。
“哼!死?便宜他了!”老疤喘着粗气,“扔回狗窝去!离老子远点!看他那样子,没药没灵石,熬不过几天!省得脏了老子的手!算他走运!”
他嫌恶地踢了一脚萧辰垂落的手,转身走向自己铺位。
两个跟班上前,一人揪住萧辰一只脚踝,如同拖死狗般,将他一路拖行,扔在通铺最阴暗潮湿的墙角。那里还残留着呕吐物与污水。
身体被粗粝泥地拖过,每一寸摩擦都带来新痛。后腰火辣辣,胸腔绞痛,冰与火的地狱。
但萧辰的意识,却在残镜预警带来的剧痛风暴中,死死抓住一丝清明!
那颗黑痣!那只手!油纸包!赵元让的声音!
马老四与老疤勾结!赵元让要他死!
残镜在绝境中为他撕开死亡陷阱!
代价是几乎碾碎他的反噬!
痛!
无边的痛楚如凌迟。
然而,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如同从剧痛泥沼中挣扎出的荆棘,刺穿了绝望的黑暗!
药!
只有药!
柳烟罗的话回荡耳边:“止血草…南角第三丛…底下…石缝…”
药圃里那株百年断续藤!
那是唯一触手可及的“续脉通幽”希望!
赵元让想让他无声无息死在夜里?
他偏要活下去!
一股近乎疯狂的反抗冲动支撑着他。
他蜷缩着,手指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无意识抠抓着污秽泥土,如同黑暗中舔舐伤口、积蓄致命一击的野兽。
后腰新伤渗血,混着泥沙污秽,剧痛无比。但这痛反而成了维系意识的尖针。
通铺另一头传来老疤暴躁的低吼。黑暗角落里,萧辰的抽搐慢慢平复,只剩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在黑暗深处一点点睁开,泛着极微弱的、不甘熄灭的凶光,死死盯着通铺门口——药圃后山小径的方向。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避开所有人,甚至是马老四走狗,溜过去的。
哪怕只有一次。
死寂笼罩角落。只有沉重的呼吸与冷汗,无声洇湿冰冷肮脏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