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夜色浓稠得像墨。发布页Ltxsdz…℃〇M
月牙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药阁飞檐上的琉璃瓦,在暗夜里泛着幽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萧辰和柳烟罗伏在药阁西侧的槐树上,枝叶把两人的身影遮掩得恰到好处。
柳烟罗穿一身灰布杂役装,手里提着个药篓,瞧着就像夜间取药的样子;萧辰则紧攥着玄机子的玉符,体内冰火真炁蓄势待发,目光紧紧盯着三层的侧窗。
“换班的刚走,守卫在东侧回廊,还有一炷香时间。”
柳烟罗低声说着,指尖指向三层一处不起眼的侧窗,“那扇窗是杂役倾倒药渣的通道,锁是普通铜锁。”
萧辰点点头。
接着,两人身形像夜枭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药阁第三层,脚掌落地时,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萧辰紧跟着柳烟罗,绕到侧窗下,仰头望了一眼,屈指弹出一缕冰炁。
寒气顺着窗缝钻进去,“咔哒”一声轻响,铜锁的锁芯已经被冻结脆化。
他抬手轻轻一推,窗户应声而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那是百年老参、千年雪莲,还有各种珍稀药材混合的醇厚气息。
可这气息里,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显然是炼制某种禁药的味道。
“我在楼下接应,若有异动,就用三短一长的叩击为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柳烟罗把药篓塞给他,“里面有湿布,能避过‘嗅灵草’的探查。”
萧辰接过药篓,身形一闪,就钻进了窗内。
随后,柳烟罗像一缕轻烟似的,飘落到了楼下。
阁内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挂着一盏长明灯。
昏黄的光线下,一排排药柜像沉默的巨人矗立着。
空气中除了药香,还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禁制触发前的预警。
他屏住呼吸,从药篓里取出湿布掩住口鼻,同时把古镜贴在掌心。
镜面微凉,很快就传来微弱的震颤,识海中浮现出模糊的光点分布——那是机关禁制的位置。
“第一重是‘踏影阵’,地砖缝里有荧光粉,踩错就会发光。”
柳烟罗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细得像蚊子叫。
萧辰照着她说的看向地面,果然在长明灯的余光下,看到地砖缝里隐隐有银光。
他踩着古镜预警的安全区域,足尖点地,像一片落叶般滑行,足尖从没碰过有荧光粉的缝隙,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第一重禁制。
转过拐角,迎面是一道悬空的铜铃索,丝线细得像发丝,隐在黑暗中,稍微一碰就会引发铃响。
这是第二重禁制“千丝铃”。
萧辰眼中蓝芒一闪,冰炁在指尖凝成细针,精准地刺入铜铃的铃舌与钟体之间,把它牢牢冻住。
接着,他俯身,像游鱼一样从丝线下方滑过,动作行云流水,连一丝风都没带起来。
第三重禁制在通往东隅的回廊尽头,是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壁,名叫“窥心镜”,据说能照出闯入者的心神波动。
萧辰不敢大意,把玄机子的玉符贴在眉心,同时运转寒髓之力收敛心神。
玉符上的“玄”字纹路亮起微光,和石壁上的符文隐隐共鸣,竟让那面镜子泛起一阵涟漪,对他视若无睹。
连过三重禁制,前方终于出现一扇隐蔽的暗门,和周围的药柜浑然一体,正是东隅暗室的入口。
萧辰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刚要上前,怀里的古镜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识海中浮现出急促的画面——一串钥匙正在靠近东隅暗门,脚步声沉稳有力,显然是内门弟子!
他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进旁边一排高大的药柜阴影里。
药柜里堆满了晒干的药材,散发着苦涩的气息,把他的身形完全掩盖住了。
“咔哒。”
钥匙插入东隅暗室门锁孔转动的声音清晰传来,暗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去,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辰屏住呼吸,透过药柜的缝隙斜斜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来人竟然是药阁长老孙寒!
只见孙寒径直走到暗室深处,不知在摸索什么,嘴里低声嘟囔着:“……黑风谷那边催得紧,那批‘蚀心散’再不交,怕是要翻脸……”
灯笼的光芒晃动着,照亮了他脸上贪婪又阴狠的表情。
萧辰缩在药柜阴影里,心脏像擂鼓一样狂跳。
孙寒的脚步声在暗室内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灯笼的光穿过门洞,扫过药柜缝隙,他能清晰看见孙寒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钥匙,那钥匙的形状,和玄机子玉符背面的凹槽竟隐隐相合。
“黑风谷那群饿狼,非得要‘蚀心散’的解药才肯松口……”
孙寒啐了一口,走到暗格前停下,“等拿到萧辰那小子的古镜,看谁还敢跟老夫讨价还价。”
他摸索着扳动石壁机关,暗格“咔”地弹开。
萧辰屏住呼吸,借着灯笼余光,瞥见暗格里除了几叠账册,最上层还躺着个莹润物件,在光线下泛着柔光——不像灵石,倒像某种记录用的法器。
孙寒伸手进去翻了翻,似乎没找到想找的东西,骂骂咧咧地合上暗格:“周老瘸那废物,连点药渣都收拾不干净,害得老夫还得亲自来一趟。”
他转身往外走,路过萧辰藏身的药柜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萧辰浑身汗毛倒竖,寒髓之力下意识运转,把气息压到了极致。
“奇怪……”
孙寒皱着眉,扫视四周,“怎么有股冰碴子味?”
他狐疑地踱步片刻,终究没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