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之地,霜雪国境内,罗尔洛斯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赛斯·哈莫斯与众公爵、群臣正围坐在巨大的黑曜石圆桌旁,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整座议事厅映得明暗交错。
“陛下,三位公爵已经攻占韩城三个月了,休整也差不多了,是否该趁势南下,一举拿下梁城及周边诸州府?”奥斯顿公爵铁甲拉格纳显然有些按捺不住,双手撑着桌沿,目光灼灼地望向赛斯·哈莫斯。
赛斯·哈莫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他,“怎么?公爵也想去分一杯羹了?”
此时不止是拉格纳,就连其他几个公爵、伯爵也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当然了,陛下,听说他们三个在韩城几周边捞得盆满钵满,我们总不能干看着吧。”拉格纳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赛斯·哈莫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公爵们,看着他们就像一群饿狼闻到了血腥味般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诸位不用那么着急,宗图大着呢,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大展拳脚。”
手下军务官西格德适时上前,“陛下,前方三位公爵也频频传来请战的军报,言韩城已固,粮草充足,水陆两军皆已整装待发,只待陛下号令,便可挥师南下,直取梁城。”
“梁城看似唾手可得,实则暗藏杀机,会让咱们拖入持久战的泥潭之中。”萨维·斯莱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金狮罗洛·布林格尔德公爵抚着他那金黄色的大胡子,不屑一顾,“首相大人,你总是这般畏首畏尾,咱们不趁着气势迅速攻打,难道要等人家准备好充分的物资,把墙砌得更高,把护城河挖得更深吗?”
“梁城虽危,却非孤城。赵贞虽弱,身边却有仝贞邦这等老谋深算之辈,更有南宫正茂这等悍将镇守。”
罗洛公爵一听,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南宫飞鸿比他有名吧,不也被咱们打死了嘛,蓝袍会的人正好被贬,宗图还有谁能挡得住咱们的铁骑?”
萨维·斯莱德微微一笑,“我们就是要等他们把墙砌得更高,把护城河挖得更深,把蓝袍会的人放出来,让他们来守城。
而且你还不知道吧,南关城的援军也已经在路上了。
同时,伽纳斯也收到了他们的求援信,或许会出动舰队前来助阵。”
罗洛公爵一听,有些不耐烦了,“哼!我怎么说,你都有一大堆话等着我。
可战机稍纵即逝,等他们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咱们再打,岂不是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咱们这五岁的小孩都能看出战机不等人,偏偏首相大人总爱泼冷水。”
其他各城公爵、领主们也纷纷附和,目光中透着对萨维保守策略的不满,显然更倾向于罗洛公爵的激进主张。
“是啊,这都已经拿下韩城了,还不接着南下,那梁城可是最富庶的地方。”
“没错,难道大老远让老哥几个凑在一起,就是为了听首相大人讲这些丧气话?”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到嘴的肥肉飞了不成?”
萨维·斯莱德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急切的面孔,缓缓站起身来。发布页LtXsfB点¢○㎡他并未急着反驳,而是将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舆图上,指尖轻轻点过梁城的位置,又缓缓向西北方向,指向了摩古城的方位,“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破局点。”
“摩古城?”格鲁吉顿的领主埃吉尔突然站了起来,眉头紧锁,“为何是摩古城?那里地势险要,且现在是蒙特国占领着。”
“对啊,好好的梁城不去打,偏要去啃摩古城那块硬骨头?”罗洛公爵也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与不满。
萨维·斯莱德不紧不慢地在舆图上画出一道诡谲的弧线,声音冷冽如冰:“正因为是蒙特国占领着,咱们才要打,因为蒙特国占据摩古城,便等于在咱们侧翼埋下了一根钉子。
他们经过这些年实施新政,已经深得民心,若不及时把这根钉子拔掉,等他们缓过劲来,到时候我们贸然南下,一旦蒙特国从侧翼突袭,咱们便前功尽弃了。
所以,我们要趁着蒙特国还立足未稳,先拔掉摩古城这根钉子,可直接南下,直捣宗图的皇城庆丰府,到时候再加上皇城的内应,整个宗图就群龙无首了,那时候咱们可逐个击破,想打哪儿就打哪儿。”
这番话说完,议事厅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几位公爵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仍对放弃梁城有所不甘,但首相萨维·斯莱德的分析确实有理有据。
蒙特国的沈良此时占据着摩古城,便如一把利刃悬在霜雪国大军的侧翼,若贸然南下,恐有腹背受敌之虞。
“那如果咱们去攻打摩古城,蒙特国国内的援军顺河而下,咱们岂不是又要陷入两面夹击的困境?”埃吉尔指着舆图上的上清河反问道。
“问得好。”萨维·斯莱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指尖重重敲击在舆图上的上清河段,“之前让蒙特国钻了空子,让沈良占了便宜得了摩古城。
如今上清河的北岸,咱们的多涅斯要塞已拔地而起,足以扼住其咽喉,棕熊莱夫·埃瑞克森正率重兵驻守于此,他们很难再大规模调动兵力南下支援。”
“那要是陆路呢?”金狮罗洛公爵眉头紧锁,追问道,“若是他们从陆路绕道驰援,我们又当如何?”
“陆路?哼,最近的路便是借道宗图的云城,云城的赵武康对蒙特国那是恨之入骨,绝不会答应的,何况咱们率先与之缔结盟约,共抗蒙特。上清河上游南岸,云城也建立了数座烽燧与关隘,互为犄角,即便蒙特国想借道鹤城,那等他来的时候,咱们早已攻破摩古城,据险而守,以逸待劳了。”
萨维·斯莱德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透着胜券在握的笃定,“只要咱们动作够快,蒙特国便是想救,也鞭长莫及。”
“那,那沃桑夫斯那边呢?按兵不动了?”
萨维·斯莱德轻蔑一笑,“他那边的动静,你就不要操心了。”
赛斯·哈莫斯见各位公爵神色稍缓,便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首相的分析你们也都听到了。既然诸位再无异议,那便回去整顿人马。
三个月后,在格鲁吉顿,我会亲自检阅大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韦德·托耶斯,“大将军,这次你为主帅。”
众位公爵将目光投向韦德·托耶斯,纷纷向他致意,眼中满是艳羡与敬畏。
韦德·托耶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与激动,猛地起身,“陛下放心,各位公爵放心,我定会碾碎蒙特国的野心,让摩古城成为他们东进的终点。”
此时的宗图皇城监察司内,高鹤正大发雷霆,“废物!都是废物!这么长时间了,找几个人都找不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监察司的几名密探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手下谭飞和柳奚岩一左一右站在高鹤身侧,垂首不语。
谭飞偷眼瞧了瞧盛怒中的司主,斟酌着开口道:“大人,您消消气,这各个城门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几个人,除非是插了翅膀,否则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溜出城去。”
柳奚岩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大人,属下已命人挨家挨户搜查,只要他们还在城中,就总有露头的时候。”
高鹤冷哼一声,眼中戾气未消,“露头?我要的是活口,除了‘渡鸦’和监察司,把守城的内卫也发动起来,就是把整个皇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们揪出来!再给你们十天时间,如果还是找不到,拿你们撒尿的玩意喂狗去。”
几名密探吓得浑身一颤,连连叩首,“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高鹤挥了挥手,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谭飞与柳奚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也似乎在怂恿对方开口转移话题。
半晌,谭飞凑上前去,“大人,据铁羽柯铂传来消息,梁城发现了‘暗喙’叛逃的李子蔚,而且...而且...”
高鹤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刀,“有屁就放,而且什么?”
谭飞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而且,李子蔚似乎说服了公主赵贞,释放了,释放了被囚禁的原蓝袍会李氏一脉的族人。”
高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娘的,这个贱货,居然跑到梁城去了。”高鹤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柳奚岩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如此,咱们得提防着些。”
“提防什么?”
柳奚岩赶忙给谭飞递了个眼色,谭飞会意,接口道:“大人,得提防目前蓝袍会的各位龙师,他们会不会借机叛逃,或者与梁城那边暗通款曲。
毕竟,蓝袍会李氏在蓝袍会中根基深厚,若他们得知李氏族人获释,难保不会生出异心。
尤其是那几位龙师,在各营中威望极高,若他们动了心思,咱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高鹤沉默片刻,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半晌才冷冷道:“传令下去,加强对蓝袍会各龙师的监视,给我盯紧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但凡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谭飞与柳奚岩领命退下,屋内只剩下高鹤一人。
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裹挟着远处的更鼓声涌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那股无名火虽未全消,却已化作更深的寒意与算计。
果不其然,此时城外,蓝袍会正忙于各营操练,晚间时候,龙师王起找到其他四位龙师,于校场僻静处的营帐内密议。
四下无人,唯有寒风卷着枯叶掠过校场,孙振和铁黎二人守在帐外。
王起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梁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李氏族人已被释放,正忙于重整旗鼓要抵御南下的霜雪国人,誓死守护绍华府。”
“是啊,我也有耳闻。只是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咱们该当如何?”龙师厄邑玛眉头紧锁。
“消息千真万确。”龙师胡松眼神笃定,“这是那‘渡鸦’的铁羽处获得的消息。”
龙师皇甫南沉声道:“既然李氏重获自由,我等便再无后顾之忧,应当即刻响应,奔赴梁城与旧主汇合。”
“且慢。”王起抬手制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此时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高鹤那厮生性多疑,既然我们得知了,那高鹤自然也得到了消息,若察觉我等异动,恐会先下手为强,将我等一网打尽。
我们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高鹤无暇顾及我们的时机。”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咱们此刻在城外练兵,说不定回到皇城,咱们就会被盯上,甚至被找个由头除掉。”龙师胡松又是一番笃定地分析。
“是啊,霜雪国大军已经攻占了梁城,而蒙特国也攻占了摩古城,如今我等天天练兵,却又不派我等出征,反倒将我们困在这庆丰府做那看门之犬。”龙师厄邑玛叹息道。
正当众人愁云惨淡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孙振和铁黎急促地低声质问声和长剑出鞘的铮鸣,“谁?”
“我,司空长牧,我有急事要事要跟各位龙师相商。”
“阁下是监察司暗喙的副使,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孙振继续追问,语气中透着几分警惕与杀意。
司空长牧并未拔剑,“我虽身在监察司暗喙,却是奉丞相之命。”
孙振闻言,握剑的手却并未松懈半分。
帐内几位龙师闻言,神色骤变,五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疑,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希冀。
王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帐帘迅速掀开,一道身影裹挟着夜风闪入帐中。
司空长牧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在场五位龙师,“在下此次前来,有两件事:第一,高鹤已经命令监察司开始盯着各位了;第二,在下奉丞相密令,与各位共谋如何除掉高鹤,以正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