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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满城寒雨催兵甲,一路惊尘入死局

    几日后,庆丰府的秋雨连绵不绝,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阴冷的湿意中。发布页Ltxsdz…℃〇M


    高鹤府邸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那张因纵欲过度而略显苍白的脸庞。


    高鹤斜倚在铺着白熊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仙女儿玉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玉身,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


    “大人,监察司那边传来消息,前两天几位龙师在城外练兵,有眼线看到他们在密谋算计什么。”


    手下柳奚岩小心翼翼地禀报,“据眼线回报,他们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但气氛却颇为诡异,似是在酝酿着要逃。”


    谭飞躬身立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还好,卑职的父亲挂帅,将兵符牢牢攥在手中,那些龙师即便有心造反,也无兵可调,不日都将回到蓝袍会内了。”


    高鹤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一群没牙的老虎,也敢在本官面前龇牙咧嘴?难有作为啊。”


    他随手将玉雕扔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传令下去,继续盯着蓝袍会那几个人,若有异动,就地正法。”


    “是。”谭飞领命,正欲退下,却见高鹤忽然抬起眼皮,目光阴鸷地扫向他,“等等,最近怎么没见着司空长牧那厮的身影?那小子平日里不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训练暗喙吗?可这几天我好像没看到他?”


    柳奚岩闻言,满不在乎地笑道:“回大人,那家伙前几日说是染了风寒,告假在家休养呢。”


    高鹤眯起眼睛,手指重又将那仙女儿玉雕握在手里,指腹缓缓摩挲着玉雕冰凉的表面,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染了风寒?哼,他身子骨向来硬朗如铁,怎会轻易染病?又赶在蓝袍会那帮老家伙密谋的关键时刻告假,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猛地用力,那玉雕竟在他掌心断做两截,“不好,此事有蹊跷。”


    高鹤猛地站起身,将断玉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柳奚岩,即刻带上所有明喙与暗喙,随本官亲自出城,往训练营去拿人!”


    柳奚岩心头一凛,不敢多言,连忙抱拳应道:“卑职这就去办!”说罢,转身匆匆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显得格外急促。


    “谭飞,你即刻拿我兵符,去调集府兵两千,随后赶来。”


    谭飞有点摸不着头脑,“大人,我父亲尚在军营,他那里有现成的一千突骑营精锐可用,何必舍近求远?”


    高鹤眼中寒光一闪,“必须要留一手防备,万一那帮老东西生了异心,那一千突骑营说不定就会有一半倒戈相向。”


    谭飞闻言,心中虽觉多此一举,但见高鹤神色决绝,不敢再辩,只得拱手领命:“卑职遵命!”说罢,转身疾步而出。


    大厅内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高鹤独自伫立在满地狼藉之中,目光死死盯着那断裂的玉雕,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而他却迟迟看不清这张大网背后的收网之人。发布页LtXsfB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跨出厅门。


    门外天色阴沉,秋雨未停,似乎还有一场暴雨蓄势待发,正如这京城之下暗流涌动的局势,令人窒息。


    不多时,柳奚岩已点齐人马,在府门外候着。


    七十二名明喙身着银色轻甲,腰佩横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另有三十六名暗喙身着黑甲,隐于阴影之中。


    高鹤翻身上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支精锐队伍,随着一声令下,马蹄声起,队伍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雨幕之中。


    马蹄踏碎积水,溅起丈高的泥浪,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众人的甲胄。


    城门守卫见是高鹤亲自带队,且来势汹汹,不敢有丝毫阻拦,连忙打开城门。


    高鹤一马当先,率领众人冲出城门,直奔郊外训练营而去。


    雨势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甲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掩盖了马蹄踏地的轰鸣。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渡鸦血喙人员便赶到了突骑营营门前。


    守营士卒见来者气势汹汹,且为首之人正是庆丰府尹、蓝袍会会长、监察司正司高鹤,顿时面色大变,不敢怠慢,连忙跪地行礼:“卑职参见大人!”


    高鹤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溅起一片泥水。


    柳奚岩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奉高大人令,即刻开启营门,所有人等不得擅动!”


    守营校尉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挥手示意手下打开沉重的营门。


    沉重的铁包木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露出营内一片肃杀的景象。


    营帐整齐排列,旌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不一会儿,蓝袍会副会谭琼还未来得及披上铠甲,便匆匆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惊疑与慌乱。


    他看着满身湿透、杀气腾腾的高鹤及其身后的渡鸦血喙精锐,心中猛地一沉,“大人何故深夜来营?”


    高鹤并未下马,只是冷冷地俯视着谭琼。


    柳奚岩上前一步,手中令旗一挥,沉声道:“谭副会听令!即刻封锁全营,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谭琼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大人,这……这是何意?”


    高鹤眼中寒芒一闪,并未回答。


    柳奚岩不再多言,手中横刀出鞘半寸,寒光在雨幕中格外刺眼,厉声道:“将蓝袍会五位龙师全部拿下,胆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所有暗喙率先如鬼魅般窜出,直扑营帐深处。


    与此同时,明喙们迅速散开,形成一道铁壁,将中军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营内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呵斥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凄厉。


    不多时,暗喙来报,“营中未见五位龙师踪迹,新晋的蓝袍弟子也已不见踪影。”


    高鹤闻言,在马上未做任何反应,反倒是柳奚岩赶忙质问副会谭琼,“五位龙师与新晋弟子何在?”


    谭琼面色惨白,双膝一软跪倒在泥水中,颤声道:“不,不是大人您下旨将他们调回去的吗?带着一半人马,走了有半个多时辰了。”


    柳奚岩闻言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高鹤,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大人,这不对啊,咱们从南熏门出来,没有遇见他们啊。”


    高鹤依旧沉默,只是缓缓抬起手,抹去脸颊上的雨水,目光盯向谭琼。


    谭琼似乎察觉到了那目光中透出的彻骨寒意,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住,浑身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大人,真有调令,让他们从昌盛门入城的。”


    “咱们是否赶快回城?”柳奚岩盯着高鹤,眼中满是焦急与不安。


    高鹤没有出声,只是立即拨转马头,毅然往南熏门方向疾驰而去。


    柳奚岩不敢怠慢,大喝一声“跟上”,率领渡鸦血喙精锐紧随其后。


    这一百多号人在泥泞的道路上溅起大片水花,马蹄声如雷鸣般撕裂雨幕,朝着南熏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行至广泽府来路的交汇处,突然,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队人马。


    那队人马并未打灯,却如鬼魅般静立在雨幕之中,死寂得令人心悸。


    高鹤与柳奚岩勒马止步,胯下战马不安地喷着响鼻,马蹄在泥水中刨动。


    借着偶尔划破长空的闪电,他看清了那队人马的装束,大多数果然身着银甲蓝袍。


    柳奚岩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那队人马最前方的几道身影。


    “蓝袍会几位龙师,尔等要犯上作乱不成?”


    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身滑落,汇聚成一股细流,滴落在泥泞之中。


    “罪臣高鹤,勾结外敌,私调边军,意图谋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所有渡鸦,速速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说话之人,正是蓝袍会龙师王起,他宏亮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高鹤仿佛没听见一样,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甲胄缝隙渗入。


    正此时,一道刺目的雷光骤然炸裂,将天地照得惨白。


    在那瞬间的明亮中,一个声音从王起兵马身后的阴影里幽幽传来,“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尔等居然跟我玩这一出调虎离山。”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就连柳奚岩也忍不住看向自己身边的高鹤,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王起等人面色骤变,纷纷调转马头,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雨幕深处,两千多府兵正列阵而来,铁甲在雷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为首一人居然也是高鹤。


    那高鹤身披玄铁重甲,面色冷峻如铁,手中长剑斜指前方,“就你们这点小伎俩,也敢在本官面前卖弄?”


    王起脸上的从容稍稍凝固,“高鹤,这些年你的功夫没怎么长进,居然弄个替身来掩人耳目,这心眼倒是用得炉火纯青。”


    “龙师谬赞了!蓝袍会里的兵法,我也是学过的,兵者,诡道也。你们的一举一动,尽在我掌握之中。”高鹤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脸上得逞的笑意更是愈发浓烈,仿佛看着一群落入陷阱的困兽。


    不多时,血喙身后也涌出了数百名精锐,正是谭琼怕高鹤怪罪,赶忙率领其余突骑营前来助阵。


    高鹤看着前后夹击之势,脸上的笑意更甚,“还不束手就擒?”


    王起并未如高鹤预料般惊慌失措,反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高鹤,你以为这便算胜券在握?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以为你带领的这些府兵,还有谭琼带来的那些突骑营真的会为你卖命吗?”


    话音未落,原本列阵整齐的府兵阵营中竟真的出现了一阵骚动。


    高鹤回头一看,只见原本肃杀的阵列中,那几名校尉竟然全是蓝袍会弟子。


    他们早已倒戈相向,手中的兵刃瞬间调转,指向了高鹤。


    不多时,谭琼带来的突骑营也发生了哗变,全部将兵刃指向谭琼和前方的一百零八名血喙。


    高鹤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那股胜券在握的快意瞬间冻结。


    他望向身边的谭飞,却见谭飞也是一脸错愕与惊恐,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察觉。


    柳奚岩是把好手,本想护着高鹤,却见几位龙师和蓝袍会的高手早已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拔剑出鞘,背靠着假高鹤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雨声如注,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杀意。


    不多时,又有一队人马从侧翼的密林中杀出,旗帜上赫然绣着“勤王”二字,来者竟是梁城的大将军——“飞血剑”蔡合,他身后跟着数千名身着轻甲的梁城精锐,个个神情肃穆,杀气腾腾。


    而在他身后,还有两名熟悉的身影,正是丞相白玲和司空长牧。


    高鹤一看顿时心凉,他这才明白,自己早已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之中,而这收网之人,正是丞相白玲。


    “白玲,你竟敢勾结王公,意图谋反吗?”高鹤咬牙切齿,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


    白玲缓步上前,朗声道,“无耻之徒!当朝天子本该是先王之后,你却为了私欲,改立怀王,篡夺大统。你还敢私通霜雪国,如今朝中忠良之士早已看清你的真面目,纷纷联名维护正统,誓要铲除你这乱臣贼子,还宗图一个清明!”


    高鹤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司空长牧在血喙中也极有威望,他大喝一声,“众血喙听令,放下兵刃,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血喙成员面面相觑,所有暗喙本就由司空长牧统率,此刻率先站在了司空长牧一侧。


    那些明喙本都是些纨绔子弟,平日里只知享乐,此刻见大势已去,更是毫无战意,纷纷丢下兵刃,跪地求饶。


    谭琼、谭飞父子见大势已去,也都下马,颓然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高鹤气急败坏,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微末功夫,根本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权势如沙塔般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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