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各位龙师,这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丞相白玲声音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目光中仍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环顾四周,只见众位龙师皆是面色凝重,无人敢轻易接话。
“如今苍茫道会的真人们都不在,否则或许还能有一些线索。”龙师厄邑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龙师皇甫南补充道,“那东西的气息阴邪至极,跟我们以往接触过的任何邪祟都截然不同,它似乎……拥有某种超越常理的智慧与目的。”
龙师王起突然想到了什么,“还记得当年那位‘诺千金’樊诺吗?他当时送李子莫来蓝袍会的时候,就曾遇到过类似的诡异存在。
后来突骑营有个承信郎叫陈坦灼的,还带着两名突骑营的手下出手搭救过他们,兴许可以从陈坦灼那里寻得一些线索。”
“咱现在带的队伍不就是突骑营的吗?”龙师皇甫南猛地一拍大腿,“陈坦灼何在?”
队伍中无人应答,王起看向那谭琼,谭琼跪在地上,俨然没有了之前作为蓝袍会副会长的威风,低垂着头,声音沙哑:“我....我不知道……陈坦灼他……并不在我们这支队伍里。”
此时,另一头谭琼他儿子,谭飞却缓缓起身,“龙师饶命,丞相饶命,卑职知道,那陈坦灼失踪了,整个监察司和血喙也一直在找,主要原因是他儿子陈永孝私自放走了要犯申九。不过陈坦灼的两名手下,已经被抓,还在监察司的大狱中,一个叫张保,一个叫周六。”
“张保和周六?”龙师王起眉头微皱,沉吟片刻,“这两个名字我似乎有些印象,对了,当年对付‘尸奴’的时候,他二人也在队伍中,丞相要不咱们先回皇城吧。”
白玲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也好,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好生看管他二人,等我们空出手来,再细细盘问。”
说罢,突骑营、府兵、血喙成员、蓝袍会残部迅速整队,向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丞相白玲和蔡合将军入了城,第一时间便是将软禁的赵凌政解救出来,丞相更是联合百官,将赵凌政重新扶上朝堂,稳住朝局。
可怜赵凌怀,被扶持上位不过三年,便在这风雨飘摇之际黯然退场。
朝堂之上,百官噤声,无人敢为他说半句话。
赵凌怀被押送离宫那日,天色阴沉,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殿宇,嘴角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长街尽头。
赵凌政复位,昭告天下,丞相白玲更是将高鹤的罪行公之于众,并将其党羽悉数拿下,投入大狱候审。
之前的监察司使穆星又被起用,官复原职,继续执掌监察司。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撤销对于陈永孝的追捕令,同时撤销对陈坦灼夫妇的连坐之罪,改为召回。
赵凌政复位的事情传遍天下,各城主分封王也是各有心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云城庆王赵武康,在王府书房中来回踱步,其子赵凌铠站在一旁,低声道:“父王,真如您之前所说,苍天好轮回啊,赵凌政复位了,咱们云城该如何自处?”
赵武康停下脚步,目光深沉地看向赵凌铠,“你觉得呢?”
赵凌铠心中一凛,闪避着父王的目光,沉吟道:“赵凌政复位,应该算是正统,咱们云城作为宗室,理应上表恭贺,以示臣服。何况如今霜雪国和蒙特国虎视眈眈,咱们应当一致对外才是。”
赵武康缓缓摇头,眼中精光一闪:“哼,你只看到了表面。
赵凌政复位,固然是正统,可他身边那位丞相白玲,心思深沉。
他借助着高鹤一党扶持了赵凌怀,将原来的杨家、仝家通通铲除,复用了孙家。
现在又转而扶持了赵凌政,监察司重新掌权,这朝堂之上,怕是他要独揽大权了。
但也得看其他城主们怎么想的,这一回,那俩异姓王的态度应该是臣服的,鹤城和武宁城的态度应该会一致,咱们先等他们的消息,再做定夺。”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素月城仁王和南关城镇南王的上表便送到了皇城,表示忠于宗图正统,听从皇命调遣。
紧接着,鹤城和武宁城的奏表也相继抵达,措辞恭谨,皆称愿奉新君号令,共襄盛举。
云城庆王赵武康接到消息,眉头紧锁,沉吟半晌,终究还是提笔写下了贺表,称呼上皇,宗亲之辞溢于言表,只是落笔之际,笔锋微顿,似有未尽之意。
赵凌铠在一旁看得分明,低声道:“父王,您可是还有顾虑?”
赵武康搁下笔,目光落在贺表上,良久才道:“贺表要送,但咱们云城的兵,不能动。”
赵凌铠闻言一怔,迟疑道:“父王的意思是……?”
赵武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云城的城墙轮廓,沉默了片刻才道:“赵凌政复位,但不知他能否坐稳这个位子,是否会有所成长。
皇城的北方有蒙特国占据着摩古城虎视眈眈,东北边又有霜雪国占据着韩城,跃跃欲试。”
赵凌铠听到这里,眉头也皱了起来:“父王,我觉得蒙特国还称得上仁义,而霜雪国才是真正的隐患,烧杀淫掠,韩城周边的百姓苦不堪言。”
赵武康扭过头,目光再次凌厉,“你听谁说的?枉你还是我云城世子,蒙特国占据摩古城这些时日,表面仁义,实则步步蚕食,暗地里不知布了多少棋子。
霜雪国也不见得全是恶人,你看到的不过是表象罢了。
这天下,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仁义之师,都是狼子野心,没得天下,谁也别把谁当善人。”
赵凌铠被父亲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垂首道:“孩儿受教了。”
赵武康见他这副模样,神色稍缓,重新落座,沉声道:“铠儿,你记住,这天下大势,从来不是看谁喊得响,而是看谁站得稳。
咱们云城地处要冲,西边有蒙特国早晚要吞并咱们,好跟摩古城连成一片,这是最明摆着的,帖尔韦列的野心,看来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大得多。霜雪国那边,这赛斯·哈莫斯的胃口也不小,只是眼下还腾不出手来罢了。”
赵凌铠听得心头一紧,忍不住道:“那依父王之意,咱们云城眼下该如何自处?”
赵武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却不急着喝,目光沉沉:“贺表照送,姿态做足,但兵,一兵一卒都不能动。
赵凌政刚复位,根基未稳,朝中旧党与新贵之间必然有一番明争暗斗,咱们云城若贸然出兵,只会被卷入漩涡,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自身,静观其变。”
再说宗图皇城内,“榆荫记”暗室中,烛火摇曳,映出几道模糊的身影。
“烙铁”一脸惊喜地拿着贴出的告示,快步走到暗室内,面对着申九、陈永孝和陈坦灼夫妇,将告示摊在桌上,压低声音道:“好消息啊,上皇复位了,高鹤那厮及党羽被一网打尽了,穆大人官复原职,监察司撤了追捕令,连大叔您的连坐罪也一并免了。”
几人闻言,都是一脸的震惊,陈坦灼身子微微一颤,眼中似有泪光闪动,追问道:“这消息可当真?莫不是有人诓咱们?”
“烙铁”拍着胸脯道:“千真万确,这么大的事情,谁敢胡说?上皇昭告天下,更是大赦天下,咱们的罪名都一笔勾销了。”
申九盯着告示,眉头微皱,沉吟道:“上皇复位,固然是好事,前辈自然无恙,但咱们可是大闹刑场,劫过死牢的人,这罪名怕不是一道赦令就能抹平的。
依我看,不如这样,连坐的事情既然赦免了,高鹤及党羽的盘查也就没那么严了,前辈夫妇二人可乔装出城绕一圈,然后先去请罪,料想那蓝袍会能保住前辈,至于咱们这些人,倒也不必急着露面,先看看风声再说。”
陈永孝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申九一眼,低声道:“申九兄思虑周全,蓝袍会的众位龙师还是很明事理的,应当不会为难,况且咱们得罪的是高鹤一党,如今他们已然倒台,想来不会再有人追究。”
说办就办,申九几人做了假面,又备了几套寻常百姓的衣裳,趁着天色将暗,将陈坦灼夫妇送出城去。
次日一早,夫妇二人便撤了伪装,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刚进城门,守城的兵卒便认出了陈坦灼,忙上前行礼道:“承信郎,您这是从哪儿回来的?蓝袍会、监察司的人都在找您。”
陈坦灼闻言,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老夫这便回来领罪,还望诸位拿了我夫妇二人吧!”
守城兵卒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为首的小校连忙摆手道:“承信郎说笑了,您二位何罪之有啊,监察司早已撤了追捕令,连高鹤一党都下了大狱,您只管安心回家便是,估摸着蓝袍会会有人找您。”
“蓝袍会找我何事?”陈坦灼心中疑惑,眉头微蹙,追问道。
那小校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具体何事,小的们哪里清楚啊。”
陈坦灼闻言,心中愈发不安,但既然如此,也只得暂且压下疑虑,他让妻子先行回家安顿,自己则径直往蓝袍会而去。
到了蓝袍会会府不远,只见门前车马稀疏,自从李氏一脉离开,往日的风光荣耀暗淡了许多,昔日蓝袍会,那可是国内外王公贵族的子弟们挤破头也要进入学习的地方,如今后辈凋零,门庭冷落,连门前那两株老槐树也显得无精打采。
陈坦灼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上前。守门的弟子认得他,忙迎上来拱手道:“陈前辈,您来得正好,几位龙师这些天一直在打听您的下落,说是有要事相商。”
陈坦灼微微颔首,随那弟子穿过前庭,绕过影壁,一路行至会府正堂。
堂中几位龙师正围坐议事,见他进来,纷纷现出惊喜之色,赶忙起身相迎。
陈坦灼拱手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愧疚与忐忑,“诸位龙师久候了,老朽此前避祸在外,闻听朝中大变,高鹤一党伏法,这才敢回来。不知诸位寻老朽,所为何事?”
龙师王起微笑着摆了摆手,“高鹤横行之时之罪,莫要再提。我等找您,是想了解一桩旧事,关于您和张保还有周六所救的那位‘诺千金’樊诺,当时听说您三人曾跟他联手,共同对付过一伙来历不明的怪物,不知那伙怪物究竟是何来历,后来又如何了?”
陈坦灼闻言,神色骤然一凝,沉思片刻,缓缓道:“那,那事儿,您几位不知?”
几位龙师面面相觑,王起摇了摇头,神色郑重道:“当年樊诺送来李氏后辈李子莫,我等以为他们要叙家事,便没有多问。我记得当时,您在场,白杨长老还找来了当时正为议曹的韩岳,是否有关于那怪物的线索?”
陈坦灼沉吟半晌,目光在几位龙师脸上缓缓扫过,“是,那一群怪物,来路不明,形如人却非人,后背还长着尖锐的骨刺,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听着陈坦灼复述,众人神色愈发凝重,回想起那一晚的惊心动魄,堂中一时寂静无声。
王起沉声道:“那怪物后来如何了?可曾查明其来历?”
“那天下着雨,还好,我们三个加樊诺壮士,才堪堪将那群怪物斩杀击退,樊壮士还带回来一把它们的兵器。
后来在这里,请来韩岳先生,据他说,那是什么极南之地的一个凶残部族,好像叫,叫做‘煞族’,说它们杀戮成性,身上标记三道痕迹,以宣示自己的地位什么的,又说什么大金什么族,要灭亡一切生灵什么的,哎呀,时间久了,记不全了。”
王起眉头紧锁,与几位龙师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煞族……大金族……陈前辈,您别着急,坐下慢慢想想。”
陈坦灼依言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似在极力回忆。堂中几位龙师也不催促,只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