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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飞血剑寒收残魂,妖影夺魄劫叛臣

    高鹤缓缓从马上下来,卸去了身上的甲胄,将佩剑扔在泥泞之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笑,笑声中满是绝望与疯狂,身后的孙振和铁黎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将其押解起来。


    柳奚岩握紧手中长剑,知道自己跟着高鹤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如今高鹤倒台,他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司空长牧和蔡合,又扫过各位龙师,“今天我柳奚岩左右都是死,但久闻各位龙师大名,也得知蔡合将军‘飞血剑’威名,更了解司空长牧的手段,今日我只想与诸位高手中的一人决一死战,也好让这满腔不甘有个了结!不知哪位敢应战?”


    龙师王起看着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好一个视死如归的柳奚岩!你挺有骨气!面对着这么多人,竟还能有如此豪气,倒让我刮目相看。”


    柳奚岩闻言,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银色蝴蝶面具,轻轻戴在脸上。


    那银色的面具在昏暗的天色雨幕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大声道,“老子也算是个响当当的好汉,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王起收起笑容,指着他,“哼!别给脸不要脸,我只说你有豪气,但你的所作所为,称不得‘好汉’二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柳奚岩被王起一语戳破伪装,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羞愤,但很快又被决绝所取代。


    他紧握手中长剑,剑尖微微颤抖,指向王起,“龙师是不屑与我动手,还是徒有虚名?”


    王起并未动怒,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既然你有这样的兴致,我便成全你。”


    王起正欲下马,孙振和铁黎哪里肯让师父出手,纷纷请缨,想要替师父分忧,“他也算后辈,没必要让师父您老人家上。”


    司空长牧冷哼一声,作为同僚,他本就想清理这个败类,他正欲拔剑,却被蔡合伸手拦住,蔡合淡淡道:“我初次来皇城,理当拿个彩头,众位不要抢了。”


    说罢,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雨幕中泛着森寒的冷光。


    柳奚岩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兴奋地大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暴起,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蔡合咽喉。


    蔡合不避不闪,手中长剑斜斜一挑,剑锋在雨中荡开一圈水波,精准地格住了柳奚岩这来势凌厉的一剑。


    两剑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火星在雨幕中一闪而逝。


    柳奚岩顿感虎口发麻,整条手臂竟被震得微微发酸,心中顿时一凛。


    他自恃剑法不俗,却没想到这梁城“飞血剑”随手一记,力道与角度都拿捏得分毫不差,竟似早已看穿了自己的剑路。


    柳奚岩不敢托大,身形就地一旋,借着泥泞地面的滑势绕至蔡合左侧,长剑由下而上斜撩,带着一道寒芒直斩蔡合肋下。


    这一剑又快又滑,角度刁钻,正是他与血喙搏杀时最凶狠的杀招。


    蔡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手中动作却毫不迟疑。


    他右脚后退半步,上身几乎不动,只是将手中长剑贴着腰侧倏地一竖,便如一道银线般封住了柳奚岩的剑路。


    暴雨把泥地泡成了烂浆,两人脚下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却连半分滞涩都无。发布页Ltxsdz…℃〇M


    柳奚岩横剑当胸,黑甲上还沾着方才厮杀溅上的泥点,他本是暗喙里练出来的近身好手,脚步一错便贴了上去,走的是诡谲刁钻的路数,剑光贴着雨丝绕向蔡合腰肋,刃口带起的风把斜砸下来的雨珠都劈成两半。


    蔡合不紧不慢,手中长剑呛然劈下,剑脊往对方剑身上一撞,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旁边几个刚放下兵刃的明喙士卒耳膜发疼。


    他这一剑走的是行伍里千锤百炼的战场杀招,没有半分花架子,沉、稳、狠,剑身上沾的雨水被劲力震得四散飞溅,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千军万马里磨出来的肃杀之气,像把整面突骑冲锋的锋刃都凝在了这尺余剑身上。


    柳奚岩脚步连点,在泥泞里滑出三步,剑身如一轮黑月从斜上方劈落,这是他练了十年的杀招,不知斩落过多少目标的脖颈。


    可蔡合脚下纹丝不动,手腕一翻,长剑贴着对方剑身滑上去削向他握刀的手腕,柳奚岩急忙撤手变招,剑势偏开半寸,堪堪擦着袖口掠过,带起一蓬细密的水雾。


    “哼!还有两下子,要不然这只手就废了!”司空长牧在旁看得真切,心中暗暗惊叹,他这么多年也没发现这柳奚岩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柳奚岩的身形快得像贴地的黑影,可每一次刁钻的劈刺挑撩,都被蔡合那柄重剑硬生生挡了回来。


    行伍里出来的剑法从来不和你比巧劲,每一剑都沉得像战马踏地,柳奚岩只觉得自己的剑撞上去不像是碰到铁,倒像是撞上了某种力大的钝器,震得他虎口发麻,臂骨阵阵发酸。


    他咬着牙卖了个破绽,故意露出空门引蔡合刺来,自己却矮身滚向侧面,削向蔡合的脚踝——这是江湖武士最擅长的险中求胜的路数。


    可蔡合像是早看穿了他的心思,刺出的剑半路突然下沉,剑脊重重拍在他肩窝上,柳奚岩浑身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柳奚岩踉跄后退,肩头和虎口同时传来钻心的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勉强稳住身形,从身上扯下一条布带死死勒住麻木的手和剑柄,紧接着他便强提一口气,再次扑上。


    “丰沐家族刀法的底子。”龙师们都看出这小子要孤注一掷了。


    蔡合眼中寒光一闪,显然也知道对方的意图。


    二人同时扑上,剑锋交错间迸出两声刺耳的锐响,火星在雨幕中又一次一闪而逝。


    这一击交锋之后,双方背对背站定,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和甲叶不断滴落,在脚边汇成浑浊的小洼。


    柳奚岩率先转身,剑尖微颤,他脸上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嘴角渗出一缕血丝,紧接着,他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惨白,空着的左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腹部,指尖触到了一处温热的湿意,那里不知何时已被剑锋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染红了身前的泥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伤口很深,已经划破了半个腰,连带着他腹腔的内脏。


    他又抬头看向对方,见蔡合二话不说,便已收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


    柳奚岩此刻已经全是出的气,他盯着蔡合半晌,才终于明白“飞血剑”的名号从来不是靠传闻来的——那是在边境战场上,斩过数百敌将首级,在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真威名。


    柳奚岩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朝后倒去,溅起一片泥水。


    高鹤见状,眼睛瞪得溜圆,那不是因为他怜惜手下或者赞赏对方的举动,而是因为他意识到马上众人就要把矛头转向自己了。


    他下意识往孙振和铁黎身后缩了缩,可那两人押着他手纹丝不动,他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目光在四周逡巡。


    雨还在下,落在柳奚岩倒下的地方,很快便将那片泥水冲淡了几分血色。


    四周一时静得只剩下雨声,丞相白玲骑马走到高鹤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高鹤,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走吧,高大人,明儿个上皇要亲自审你。”


    高鹤喉头动了动,他知道白玲口中的上皇已经变成了那位被软禁的赵凌政,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比死更难受的清算。


    他双腿瘫软,几乎是被孙振和铁黎半拖半架着才挪动脚步。


    队伍缓缓向皇城方向行去,此时的雨势依旧没有停歇,乌云低垂,压得整座皇城阴沉沉的。


    队伍行出数里,突然,天空中传来三声尖锐的嘶啸,那声音宛如地狱中的恶鬼嚎叫,直刺人耳膜。


    所有的战马同时受惊,嘶鸣着原地打转,任凭骑手如何勒缰也压不住。


    而所有人也被这声音震得耳膜发麻,连白玲胯下的那匹老马也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什么妖孽?”蔡合沉声喝道,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众人抬眼望向声音来处,只见黑云浓密处、雨幕的深处,三道庞大的黑影如鬼魅般掠来。


    那巨影的轮廓在黑云雨幕中若隐若现,直直朝着高鹤所在的位置扑去。


    三只巨大的飞行妖兽破开雨幕,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直接冲向人群,几十个精锐重甲府兵只一瞬间,便被翅膀掀飞、被尾巴砸死、被巨齿撕碎、被血盆大口吞噬和被镰刀一样的爪子碾成肉泥。


    那三具妖兽在人群中疯狂地扑杀,鲜血与残肢混着雨水四溅,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大乱。


    整个队伍立马空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将高鹤孤零零地暴露在妖兽的獠牙之下。


    那三只妖兽鼻息喷出的热气在冰冷的雨幕中凝成白雾,一只妖兽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着瘫软在地的高鹤,其他两只则盯着四周的戒备的众人,随时准备扑杀任何试图靠近的猎物。


    众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异种,只见妖兽身形似蜥,头顶独角如刀,体型却有牛那么大,长着一对硕大且带骨刺的翅膀。


    妖兽吐着蛇一样长长的分叉的信子,拥有鲨鱼一样的牙齿,镰刀一样的爪子,尾巴不仅粗长末端还长着带着骨刺的尾锤。


    这怪物的长相,哪个部分都像是从噩梦里拼凑出来的,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脊背发凉,但它又不像是“尸奴”那样被拼凑缝合的怪物,而是一种活脱脱的、浑然天成的凶物,仿佛造物主在某个暴怒的瞬间,将世间最狰狞的杀意揉进了血肉里。


    蔡合、司空长牧也好,各位龙师也罢,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竟也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见过尸山血海,见过万军冲阵,却从未见过这般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凶物。


    近前的几个未经战阵的年轻弟子,双腿发软,紧闭双眼,深怕多看一眼便会被那凶物摄去魂魄或留下永世难愈的阴影。


    高鹤在妖兽的注视下,更是鼻涕眼泪横流,浑身抖得如同得了疟疾,连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正此时,那只盯着他的妖兽的背后,一道暗红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像从雨幕中剥离出来的一缕血色。


    那血影也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只见那怪物如同被剥了皮的壮汉,浑身筋肉虬结,泛着血红,整个后背长着一排参差不齐的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根,骨刺之间还挂着暗红色的肉膜,随着它的呼吸微微翕动。


    那血影的脑袋上也长着长短不一的骨刺,五官模糊不清,嘴巴咧开时露出两排交错的獠牙,而它嘴角两端也长着两根如同匕首般的弯牙,直直地刺向它的猎物,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高鹤撕成碎片。


    那血影伸出一只如爪子般的手,指节粗大,指甲如同铁钩,“来啊,我来带你离开!”


    高鹤听着那仿佛无数次梦魇汇聚而成的嘶哑低语,始终不敢睁开双眼,只是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那摇晃的脑袋,不敢说话。


    他此刻宁可被下大狱,尝尽酷刑折磨,也不愿落入这怪物的手中似得。


    那血影似乎失去了耐心,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低吼的嗤笑,“你做的事儿,也是很残忍,为何要恐惧残忍呢?来吧,跟我走。”


    高鹤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缩成针尖大小。


    在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倒映着血影那张扭曲而残忍的笑脸,以及那两排闪烁着寒光的交错獠牙。


    “不.....你杀了我吧,丞相求求你,各位龙师,快给我个痛快.......”高鹤崩溃地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乞求,仿佛只要能得到解脱,哪怕是死亡也是一种恩赐。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蔡合与司空长牧面色铁青,却并未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仿佛高鹤的生死早已不在他们的考量之中。


    “就这么让你死,那不能。”


    那血影歪了歪头,骨刺摩擦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它伸出猩红的长舌舔过嘴角的弯牙,以极快的速度探出,两只骨爪瞬间扣住了高鹤的双肋,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接着抛向半空。


    高鹤的身躯在空中无助地翻滚,紧接着那其中一只带翅膀的妖兽将他稳稳接住,直接腾空而起,向着那漆黑如墨的夜空深处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凄厉而绝望的哀嚎,在雨幕中渐渐消散。


    而那血影并未停留,而是缓缓转过身,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扫过丞相白玲、扫过蔡合与众位龙师,发出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嘲笑。


    那笑声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寒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后会有期,各位,恐惧早晚会来,但不是今天。”那血影说罢,身形如闪电一般跳上妖兽,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最后一只妖兽扫视一圈众人,紧接着愤怒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褶伞般的颈膜剧烈震颤,似在警告在场众人,又像是对众人的一种宣判,随后双翼一振,卷起一阵腥风,紧随同伴消失在雨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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