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院门口,张小兰拿钥匙捅开锁,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进来进来!
沈雁跨进门槛,脚踩在泥地上,拿手叉着腰,左右打量,
往后这就是咱李家在镇上的根了。
张小兰跟进去,站在院当中,看着那三间空荡荡的屋子,不知从何下手。
沈雁踱到正房门口,推开门,里头黑咕隆咚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拿手扇了扇,探头往里看,一铺土炕占了半间屋,炕面上裂了几道缝,炕席破得露出里头发黄的秫秸。
地上连张桌子都没有,墙角堆着些烂草,也不知是以前垫炕的还是干啥用的。
啧,这得好好归置归置。
沈雁拿脚尖踢了踢门槛上的泥,
回头买张八仙桌,再置两把椅子,我坐在这儿喝茶,
她比划了一下,眼前已经摆上了茶壶茶碗,
再挂个帘子,要那种绣花的,风一吹飘起来,多有派头。
张小兰听着,没吭声,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这屋子连把扫帚都没有,先打扫再说吧...
她转身去厢房看了一圈,又去另外两间屋转了转,回来道,
娘,我去找找有没有扫帚簸箕之类的。
沈雁摆手,
找去吧,前头住户总不能把什么都搬空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张小兰把三间屋翻了个遍,连个扫帚毛都没见着。
值钱的好用的,早让前头那家搬得一干二净,就剩几块破砖烂瓦。
她回来,低声道,
娘,啥都没有,扫帚簸箕水桶,一样没有。
沈雁不信,
不可能,你再找找。
张小兰又去院里墙角翻了翻,回来摇头,
真没有。
沈雁这才信了,在院里转了一圈,越转脸越沉,确实什么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道,
走,去林家那院子里借。
张小兰站着没动,低头道,
娘...咱刚花了银子买了院子,转头就去借人家东西用,这....不好看吧?
沈雁一愣,没反应过来,
什么不好看?
张小兰声音更小了,一边说一边悄悄看沈雁,
人家镇上人讲究体面,咱这院子虽说不阔气,好歹是花了银子置的,一转头就去借扫帚水桶....
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买不起呢。
沈雁眨了眨眼,咂摸了一下这话,越想越觉得在理,
对呀!
她现在是镇上有院子的人了,是体面人家了,哪能刚买了房就去借东西?
那不跟村里那些穷酸一样了?
她一拍大腿,
你说得对!买!该添置的添置!走,上街买去!
张小兰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跟在后面出了门。
沈雁领着张小兰在镇上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看见什么都嫌贵。
扫帚要十文,她嫌贵,
簸箕要二十文,她嫌贵,
水桶要八十文,她更嫌贵!
这镇上的东西怎么都这么贵!
沈雁拿手帕扇着风,
在村里,一把扫帚顶多五文钱!
张小兰跟在后头,一句话不说,心里只盼着沈雁能买几件是几件。
转了一大圈,沈雁到底还是只买了一只水桶,八十文,拿手掂了掂,心疼得直抽抽。
行了,就买个水桶,其他的东西..
她看了看张小兰,
你去捎带行那边借吧,找大河要。
张小兰应了一声,提着水桶,往捎带行方向去。
沈雁自己找了棵大树下的阴凉处坐着,拿手帕盖在头上挡日头,心想,
这日头毒的,晒黑了可不好看,往后我可是镇上婆子了...
张小兰到了捎带行,李大河正帮着李大山搬货篓,两人满头大汗。
大哥,大河。
张小兰在门口喊了一声。
李大河抬头,看见她,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怎么了?娘呢?
张小兰压低声音,
娘让我来借打扫的东西,扫帚簸箕抹布都行,她不舍得买...
李大河叹了口气,看了眼李大山,李大山正低头记账,没注意这边。
大河喊了一声招呼了一下,
“大哥,我出去一趟!”
“哦!”
走吧,我跟你一路过去。
李大河道。
两人拿了扫帚簸箕,又找了块旧抹布,往新院子走。
跟着沈雁一起到了新院子,沈雁见李大河放下东西还不走,还要跟着打扫卫生,皱眉道,
大河,你在这干嘛?还不去帮你大哥?男人是挣钱的,跟着打扫什么院子!
李大河没接这话,把扫帚递给张小兰,低声道,
你先扫里屋,我扫外头院子。
张小兰接过扫帚,挽起袖子进了正房。
李大河拿了簸箕,蹲在院里开始扫那些干泥块和落叶,跟沈雁说,
“这院子这么多灰,今个儿打扫了,你晚上也好住。”
听着是为了自己,沈雁也就不吭声了,
坐在大柿子树荫底下,拿手帕扇着风,看着儿子和儿媳妇忙活,嘴里还指挥,
那墙角再扫扫,看见没?还有那窗户台子上,灰厚得都能写字了!
李大河闷头干活,没吭声。
张小兰在屋里拿抹布擦炕面,灰扬起来,呛得她直咳嗽。
沈雁在树底下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心想,
这院子收拾收拾,倒也能住人了。
等大海读了书,中了状元,这可是状元他娘住过的地方,
她越想越美,嘴角又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