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求饶,但看着屋里几个人冷漠的目光,他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发布页Ltxsdz…℃〇M
他连地上散落的文件都没敢去捡。
顶着屋里几个人不善的视线,李长明转过身,灰溜溜的逃出了单身公寓。
楼道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吴建华走过去,把门关上,顺手上了锁。
“痛快。”吴建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早看他不顺眼了,今天算是彻底出了口恶气,让他天天拿规矩压人。”
陈建国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眼底的狂热还没散去。
“老罗,这篇论文一旦发表,咱们生科院的门槛估计都要被踏破了。”
陈建国看向江梦瑶。
“那些国外医药巨头,肯定会闻着味儿直接扑过来。”
王德发也凑了过来,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
“江同学,你现在是咱们院的重点保护对象。”
王德发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商量:
“你需要什么资源,实验室、算力、经费,哪怕是生活上的需求,你尽管提。
我亲自去找校长给你批!”
江梦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连续高强度的查阅文献、构建模型、写论文,即便是她重生后得到强化的超级大脑,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王院长,资源的事不急。”江梦瑶看着他。
“我需要休息几天。”
“对对对。”罗成文连连点头,满脸关切:
“这大半个月,小江几乎连轴转,受不了啊铁打的身体。
赶紧回去休息你,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我们几个老骨头来处理。”
“有什么需要签字或者确认的,我给你打电话。”
吴建华跟着附和。
“好。”江梦瑶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她没有多做停留,跟几个教授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公寓。
走出教职工家属区,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梦瑶并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停车场,开着自己的那台二手桑塔纳,直接回了四合院。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走进卧室,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这一觉,江梦瑶睡的极沉,连个梦都没做。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江梦瑶从床上坐起,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好家伙,这一觉她整整睡了二十四个小时。
大脑里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思路重新变得清晰敏锐。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到书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打在她脸上。
跨科培养的第一个难关已经度过,特权保住了。
而且有了一篇一区的顶刊论文作为护身符,接下来在清华的日子会顺畅很多。
但她手头的事情,远不止学术这一件。
江梦瑶点开自己的QQ邮箱,里面除了关于致远复读学校的运营数据和财务报表以外,还有各个班级的学习状况。
这段时间她把精力全扑在数学模型上,复读学校那边的事情,基本都是远程遥控。
麻利的将微调后的学习方案发给杨东旭,江梦瑶这才有空给父母打去电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聊了聊家常,关心了一下两人的身体,确定过的很舒服,江梦瑶也算放下了心。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声。
江梦瑶应了两句,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扔在书桌上。
胃里发出一阵绵长的抗议声。
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滴水未进,身体机能已经到了极限。
她拉开衣柜,换上一件连帽卫衣,套上牛仔裤,推开四合院的木门。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带走了一点刚睡醒的困倦。
胡同里亮着昏黄的路灯,几个大爷摇着蒲扇在树下下象棋,落子的声音清脆。
江梦瑶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拐过两个弯,停在一家挂着老赵牛肉面招牌的店门前。
这是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
店面不大,油烟味混着卤肉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里面人声鼎沸,十来张折叠桌挤的满满当当。
江梦瑶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
“老板,一碗大份牛肉面,多加香菜。”
“好嘞!大份牛肉面一碗!”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墙角挂着一台有些年头的显像管电视。
屏幕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据悉,美国辉瑞制药联合斯坦福医学院,在靶向抗癌药物研发上取得重大突破。
该团队采用最新一代高通量测序仪,成功锁定了三个关键变异基因……”
新闻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嘈杂的面馆里回荡。
旁边桌坐着四个男生,身上穿着隔壁理工大的校服。
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把筷子拍在碗上,震的汤汁溅出来几滴。
“我靠!辉瑞又有重大突破了!”
“这下我们国内和外国的差距又要被拉大了!”
眼镜男骂了一句,语气愤懑:
“咱们国内的实验室,申请用一次这种设备,还得看那帮老外的脸色排队。
核心参数全被锁死,坏个零件连修都没法修,只能等他们派工程师过来。”
“谁让咱们造不出来呢。”
对面的胖子叹了口气,夹起一筷子面条。
“光学透镜、高精度流体控制系统,这些底层硬件全被卡的死死的。
人家卖给咱们的都是好几代之前的淘汰产品,价格还老贵,你不买还不行,因为我们国内压根造不出来。”
“这不就是明抢吗?”另一个男生插嘴:
“没有先进科研设备,咱们的科研进度永远比人家慢半拍。
等咱们把理论摸透了,人家专利都注册完了。”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声音压不住火气:
“你们知道辉瑞这次为什么能锁定那三个变异基因吗?
靠的就是那台最新型的测序仪,准确度比咱们所里那台破机器高了整整四十倍!
四十倍什么概念?
我们要测试40次的东西,别人测了一次就能测出来!”
胖子咬了一口大蒜,含糊不清的接话:
“那能怎么办?自己底子薄。
前年咱们院里有个师兄,搞出了个挺牛的蛋白折叠理论。
结果呢?国内没有设备能做高精度晶体衍射验证。
只能眼睁睁看着哈佛的一个团队,用同样的理论,借着他们的设备优势把论文抢发了。
那个师兄最终也被哈佛的团队给撬走了。”
“哎,这就是降维打击。”
第三个男生敲着桌子。
“硬件壁垒不打破,永远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捡残羹冷炙咱们国内的生物科研。
人家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硬件差距摆在这,拿什么追?”
眼镜男重新拿起筷子:
“咱们导师上个月申请进口一台质谱仪,审批流程走了一半,直接给拒了那边,名义是技术封锁。
实验室现在只能用五年前的老古董凑合。
就这破条件,拿头去发SCI?”
江梦瑶坐在旁边,听着这几句抱怨,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
老板端着一个大海碗走过来,重重放在桌上。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铺着厚厚一层切的方正的牛肉块。
江梦瑶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汤底浓郁。
她一边咀嚼,一边在脑海中复盘这两个月的经历。
从接下跨科培养的挑战,到啃下两百多篇全英文顶刊论文,再到重构隐马尔可夫模型。
整个过程,她的大脑精密运转着,处理了庞大的数据。
那些晦涩难懂的学术理论,在她眼里自动拆解成最基础的逻辑模块。
她发现,自己对知识的吸收速度,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这种能力,已经跨越了本科生甚至研究生的门槛。
现在的她具备了独立进行一些小型化研究项目的基础。
旁边桌那几个大学生的对话,也印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目前以她的情况,以国内科研的情况,想要完成一些过于尖端的研究,是完全不切实际的。
江梦瑶咽下嘴里的面条,停下筷子。
这几个大学生说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脑子里装着两百多篇国际顶刊的文献数据。
对于国外在科研硬件上的垄断有多彻底,没人比她更清楚。
试剂、耗材、精密仪器。
这是一条密不透风的封锁链。
王德发在单身公寓里拍着胸脯保证,全校的资源、实验室、算力、经费,随她调用。
清华的资源在国内确实是顶级的。
但这改变不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国内的整体科技水平,在尖端硬件上,落后国外太多。
准确的来说,别说最简单的硬件,中高端的硬件都被卡的死死的。
短短的两个月学习,她脑子里就已经出现了数个足以颠覆现有生物学界的理论构想。
但这些构想,绝大部分都需要实体实验来验证。
需要纯度达到小数点后六位的特殊化学耗材。
需要能捕捉纳米级分子运动的电子显微镜。
需要最新一代的基因测序仪。
这些东西,国内造不出来。
全都被国外的医药巨头和科研机构严密封锁。
王德发给她再高的权限,也买不来那些被列入禁运名单的核心设备。
没有设备,她的超级大脑算力再强,也无法把结果输出到现实世界。脑子里的理论永远只能是理论。
她可以推导出治愈某种绝症的分子结构。
但在国内的实验室里,甚至找不到一台能把这个分子合成出来的仪器。
江梦瑶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
没有顶尖设备,她的那些构想就永远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无法转化为实体成果,无法变成真正的生产力。
这是横亘在她面前最大的一道物理鸿沟。
单靠她那个超级大脑,根本跨不过去。
总不能让她凭空手搓一台高通量测序仪出来。
那不叫科研,那叫修仙。
江梦瑶把碗放下,手指在油腻的木桌边缘敲击。
哒。哒。哒。
节奏平稳。
硬碰硬去搞硬件研发?
那需要几十年几代人的工业积累,需要整个国家基础学科的全面提升。
虽然她拥有超强大脑,真的愿意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去手搓,也是有可能复刻出需要的设备。
但需要耗费的时间会非常夸张,而且这样做也会挤占掉原本可以用来进行科研的时间。
她等不了那么久。
既然物理规则限制了她的输出,那就去改变规则。
科研领域,硬件是躯壳,软件是灵魂。
那些国外巨头之所以能垄断,是因为他们的硬件算力足以支撑现有的低效算法。
他们用庞大的算力去弥补算法的冗余。
这是一种暴力破解的模式。
如果她能拿出一套极致精简、极致高效的底层算法呢?
一套不需要庞大算力,只需要普通工作站就能跑出超算结果的算法。
那硬件的壁垒,就会被直接击穿。
江梦瑶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一条全新的破局路线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她要在数学领域,掀起一场针对硬件垄断的降维打击。
用纯粹的智力,去碾压那些靠设备堆砌出来的技术壁垒。
初期战略很明确。
狂发模型和算法方面的顶刊论文。
去实验室做那些繁琐的实体实验完全没必要。
只需要一台算力勉强达标的工作基站,就足够完成论文。
把那些老外引作底气的传统算法,一个个拆解、重构。
把生物学的问题,全部转化为数学问题。
用分形拓扑,用黎曼几何,用偏微分方程。
去解决那些困扰国际学术界多年的数据冗余和计算瓶颈。
用最基础的算力,跑出他们用国家级超算都跑不出来的数据。
只要她在底层算法上建立起绝对的统治力。
快速积累起无可撼动的学术地位和话语权。
那些国外的科研机构和医药巨头,就会发现他们斥巨资购买的超算设备,变成了一堆废铁。
因为江梦瑶的算法,比他们的超算还要快。
高端研究,本身就是争分夺秒的事情。
因为很多研究组和药厂,研究的方向是一致的。
很多时候,别说是快一两年,就是快几天得到成果,就能率先得到价值几十亿的专利。
而同期竞争者,哪怕是之前投入了数以千万的研究经费,一旦落后前期的所有投资也会打水漂。
在硬件不变的情况下,为了比其他人有更快的研发速度,这些人就要向她求助。
到时候,就不是她求着要设备。
而是那些手握顶尖设备的国外巨头,求着要用她的算法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