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听得怔怔的,心里又暖又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份在旁人眼里不务正业、跳脱散漫的性子,在风清扬眼里竟然成了优点。
“至于独孤九剑以后传不传岳凡……”风清扬顿了顿,摆了摆手,“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你们师兄弟情深,日后他若是想看,你给他看看也无妨。”
“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能不能从中悟出东西,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老夫只负责传下这一脉,至于以后怎么传,传给谁,都是你们的事。”
“风太师叔……”令狐冲喉头滚动,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这位隐居多年的老前辈,不仅传自己绝世剑法,连师兄弟之间的事都考虑得这么周全,实在是让人敬佩。
“好了,废话少说。”风清扬收敛了神色,正色道,“现在我便传你独孤九剑的总诀,你用心记,能记多少记多少。”
“是!”令狐冲立刻收敛心神,屏气凝神,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个字。
风清扬清了清嗓子,缓缓念出了独孤九剑的总诀: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
“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
“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口诀玄奥拗口,带着周易卦象的晦涩,一句句从风清扬口中念出,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令狐冲听得眉头紧锁,只觉得每一个字都认识,可凑在一起就似懂非懂,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他拼命在心里默念记忆,可口诀弯弯绕绕,刚记下前几句,后几句就模糊了。
足足念了三遍总诀,风清扬才停下,看向他:“总诀是独孤九剑的根基,所有变化都出自这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先说说,听懂了几分?”
令狐冲苦着脸,挠了挠头:“回太师叔,口诀太玄奥了,字都认得,可里面的卦象变化、经脉道理,我大概只听懂了三四成。”
“记倒是记下了大半,就是不太明白意思。”
“无妨。”风清扬并不意外,淡淡道,“总诀本就不是靠背的,是要靠悟的。”
“现在不懂不要紧,练得多了,慢慢就懂了。”
“你且看好,我给你演一遍独孤九剑的剑意。”
说着,他伸手从旁边取过一柄闲置的青钢剑。
这剑普通得很,就是华山弟子常用的制式长剑,可一落到风清扬手里,瞬间仿佛有了灵性。
风清扬缓步走到洞中央,火把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0他没有立刻出剑,而是持剑而立,周身的气息渐渐变了。
原本闲散的老者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却不张扬的剑意。
明明人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剑光里。
“看好了,独孤九剑,无固定招式,只有剑意。”
风清扬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然动了。
第一剑很慢,平平刺出,剑尖微微颤动,指向的方位刁钻至极,仿佛对面站着一个使剑的对手,这一剑刚好刺在对方剑招的破绽之上。
“这是破剑式的道理,敌动我动,敌未动我先动,永远剑指破绽。”
他手腕一转,长剑斜斜下劈,剑势厚重,却又暗藏变化,仿佛能劈开刀枪棍棒的攻势。
“破刀式,讲究以轻御重,以快制慢,找对方刀势收放的间隙。”
一剑剑使出,速度渐渐加快。
从破枪式、破鞭式,到破索式、破掌式,每一式都只有寥寥几剑,却各有玄妙。
风清扬边使边讲,每一剑的用意、每一处变化的道理,都讲得清清楚楚。
令狐冲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只觉得风清扬每一剑都平平无奇,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可偏偏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仿佛天下所有武功的破绽,都逃不过这柄剑。
到了破箭式时,风清扬剑势骤然加快。
青光一闪,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光幕,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仿佛同时有数十支箭矢射来,被他尽数格挡开。
剑影密集如雨,却又章法不乱,每一剑都精准点在虚空之中,看得令狐冲眼花缭乱。
“破气式,对付内功深厚之人,剑走穴位,以巧破力。”
风清扬语速加快,剑势也越来越快。到最后,他不再说话,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在洞中纵横穿梭。
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重复的路数,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行云,剑光忽东忽西,忽上忽下,明明只是一柄普通长剑,却仿佛生出了千变万化。
剑风呼啸,刮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火把的火焰被剑风压得东倒西歪,火光剧烈摇曳,将满洞的剑影映得忽明忽暗。
石壁上那些刻了几十年的剑痕,在剑气的震荡下,竟有细小的石屑不断剥落。
令狐冲站在一旁,从最开始的凝神记忆,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本来还想着记下每一招每一式,可风清扬的剑越来越快,变化越来越多。
到最后根本分不清哪一招是哪一式,只觉得漫天都是剑光,每一剑都不一样,每一剑又都暗合剑意。
“锵——”
一声清响,长剑归鞘。
风清扬收剑而立,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乱几分。
洞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和满地细碎的石屑,证明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演练不是幻觉。
“怎么样?记下多少了?”风清扬转过身,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回太师叔,刚开头的几式还记得清楚,后面您速度一快,我就记混了……”
“算下来,大概……大概有八成吧?总诀加招式,大概能记住八成的样子。”
他说着还有点心虚,觉得自己记少了,对不起风清扬的辛苦演练。
谁知风清扬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八成?太多了。”
“啊?”令狐冲懵了,“太多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哪有人教武功,还嫌徒弟记得太多的?
“独孤九剑,要的不是死记硬背。”风清扬淡淡道,“你记了八成招式,说明你满脑子都是我刚才的剑路,都在模仿我。”
“可真正的独孤九剑,没有固定招式,你记着我的招式,反而被框住了,落了下乘。”
他指了指场地中央:“去,自己练一遍。”
“别想着我刚才是怎么出的剑,别想着什么式什么招,就想着对方有破绽,你用剑去刺他的破绽。”
“怎么顺手怎么来,怎么能破敌怎么来。”
令狐冲半信半疑,提着剑走到场中。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风清扬说的,不去想刚才看过的招式,只在心里假想对面站着个敌人,对方出剑,自己便找破绽刺过去。
可刚一动手,就别扭得不行。
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冒出风清扬刚才的剑路,想要去模仿,可模仿得四不像,破绽百出,连自己平时的剑法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练了三四遍,越练越乱,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他心里越急,就越记着招式,越记着招式,就越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