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靠在石壁上看着,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喝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直到令狐冲练得满头大汗,停在原地喘气,一脸沮丧的时候,他才开口:“停下来,别想招式。”
“闭上眼睛,想想你平时跟人打架的时候,是怎么出剑的?是不是见招拆招,怎么顺手怎么来?”
令狐冲愣了一下,闭上眼睛回想。
他平时跟师兄弟拆招,跟江湖人动手,从来不想什么招式名字,都是凭着本能出剑。
对方怎么攻,他就怎么挡,怎么反击最有效就怎么来。那时候反而挥洒自如,灵动得很。
“对,就是那个感觉。”风清扬的声音传来,“把你脑子里那些招式名字、定式套路,全都扔掉。”
“你就当你从来没学过任何剑法,手里只有一柄剑,眼里只有敌人的破绽。”
令狐冲依言而行,再次出剑。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模仿,不再去想什么破剑式、破刀式,只顺着心里的剑意走。
对方出剑,他便斜刺对方手腕;对方出掌,他便点对方掌心穴位。
剑招依旧不成章法,却比刚才流畅了太多,隐隐有了几分随心所欲的味道。
一遍又一遍,他在洞里反复练着。
从一开始的生涩别扭,到渐渐放开手脚,剑光越来越灵动。
有时候一剑刺出,自己都没想到会走这个方位,可偏偏刚好卡在假想敌的破绽上,说不出的畅快。
也不知练了多久,火把都烧短了半截,洞里的光线暗了不少。
令狐冲收剑停下,微微喘着气,只觉得浑身舒畅,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现在呢?还记得多少招式?”风清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令狐冲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风清扬刚才演练的那些招式,脑子里空空荡荡的,那些剑路模模糊糊,只剩下一点大概的印象。
他苦着脸摇了摇头:“回太师叔,怪得很,越练忘得越多,现在……现在大概只剩三成了,好多招式都想不起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说完心里还有点忐忑!
谁知风清扬闻言,却抚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洞里回荡:“好!好!好一个只剩三成!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啊?”令狐冲彻底懵了,“太师叔,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怎么还好啊?”
“忘得好,忘得对!”风清扬走上前,眼里满是赞许,“我独孤九剑,讲究的就是无招胜有招。”
“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敌人的招式千变万化,你抱着死招式怎么应敌?”
“只有把所有死招式都忘了,心中不存半点定式,才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因敌制胜。”
“你记住八成的时候,是你在学我的剑;你忘掉七成,只剩三成的时候,才是你开始懂独孤九剑的剑意了。”
风清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入门了。”
令狐冲听得似懂非懂,可心里却隐隐约约明白了点什么。
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真正的绝顶剑法,不是记千万招,而是心中无招,随手出剑皆是招。
“太师叔,我明白了!”令狐冲眼睛发亮,兴奋地说道,“就是不被招式束缚,怎么能打赢就怎么来,对不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风清扬点头,“不过你现在只是初窥门径,还差得远。”
“剑意懂了,还得多练,多跟人拆招,实战多了,才能真正做到随手出剑皆中破绽。”
他抬头看了看洞外的天色,夜色已经漫了上来,山风呼啸的声音透过洞口传进来。
“明日一早,你们便要下山,赶赴嵩山大会了。”
风清扬神色郑重了几分,“左冷禅狼子野心,此行必然凶险,丁勉陆柏之流不足为惧。”
“可左冷禅本人武功高强,又惯会耍阴谋诡计,难保不会暗中下手。”
“今晚你就别睡了,就在这洞里练。”风清扬指了指场地,“把独孤九剑的底子打牢,至少做到临敌之时能自然而然地使出剑意,不用刻意去想。”
“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保命的把握。真要是遇到危险,打不过就跑,别死撑,明白吗?”
令狐冲心中一暖,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坚定:“风太师叔放心!我今晚一定好好练,争取把这剑意吃透!”
“到了嵩山,绝不给您丢脸,也绝不给华山丢脸!”
“去吧。”风清扬摆了摆手,又靠回了石壁上,拎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这段时间你太过急功近利,已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你得小心点,这段时间除了练剑之外,尽量不要修炼内功,尽量平心静气。”
言把风清扬身形闪烁,瞬间消失不见!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再次拔出长剑。
剑光再起,在昏暗的洞窟中纵横穿梭。
比之初见时的生涩,此刻的剑法已然多了几分灵动飘逸的剑意,虽还稚嫩,却已隐隐有了无招的雏形。
洞外夜色渐浓,山风卷着松涛呼啸而过。
洞里火把摇曳,剑光与火光交映,少年挥汗如雨,老者倚壁饮酒。
一套传承百年的绝世剑法,在这隐秘的思过崖后洞,完成了新一轮的传承。
华山的夜,夜阑人静,华山南峰浸在浓稠的墨色里。星河垂落,银辉铺满黛色山脊,山风卷着松涛掠过殿宇飞檐,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瓦面凝着薄薄的夜露,凉意顺着砖石往上渗,岳凡盘膝坐在居所屋顶的正中央,青衫被风掀起边角,腰背却挺得笔直。
他双目微阖,指尖轻轻扣着瓦当,即便在脑海里推演了上百遍经脉路线,真到了首次试练《紫极寒阳真经》的时刻,心底依旧压着几分谨慎。
内功不比剑法,剑招错了可以收,内力走岔便是经脉受损、走火入魔的下场,半分都马虎不得。
屋顶四角,四道身影静静伫立,气机隐隐连成一片,将他护在中央。
正东面,岳不群身着暗紫道袍,负手而立,目光牢牢锁在岳凡身上,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边。
他昨夜听完功法构想时有多震撼,此刻就有多忐忑。
自家儿子天赋惊世是好事,可这般拿自身经脉试险,做父亲的哪能不揪心。
他早已将全身内力提到了三成,只要岳凡气息有半分紊乱,能在瞬息之间出手卸力。
正西面,宁中则握着碧水剑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她不懂什么太极阴阳、分流行气,只知道儿子在冒大风险。
掌心攥出了薄汗,视线一瞬不瞬地黏在岳凡脸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正南方向,风清扬斜倚着屋脊兽首,拎着半壶酒,模样看似闲散,余光却始终没离开岳凡周身的气机变化。
他是在场众人里眼界最高的,只看岳凡起手调息的架势,就知道这门功法绝非异想天开。
心里一边惊叹小辈的悟性,一边也暗自戒备,真要是出了岔子,他的独孤剑意能在刹那间截断暴走的内力。
正北方向,东方不败白衣胜雪,立在夜风中衣袂翻飞,眉眼淡漠。他的神识悄然铺开,精准锁定着岳凡体内的内力流转轨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阴阳内力冲撞的凶险,也比任何人都期待这门功法的成效。
这不仅关乎岳凡的武道,更关乎他自己能否突破葵花宝典的桎梏,真正踏入阴阳圆满的境界。
四人皆是当世顶尖修为,分镇四方,布下的防护之局,足以在岳凡走火入魔的瞬间将损伤降到最低,最多受些经脉震荡的轻伤,绝无性命之忧。
岳凡深吸一口山风,将所有杂念压入心底。
他没有急着引外界星光入体,更没有贸然催动阴阳二气,而是先将体内运转多年的混元功内力提了起来。
混元功中正平和,是他打小修炼的根基,气息熟稔可控,用来试探新功法的经脉路线,最为稳妥。
“先分脉,再行气,平和为轴,阴阳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