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林震南都活着,还投靠了日月神教,他就不怕林震南找他算账?”
“君子剑?”角落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江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是叫给外人听的。发布页LtXsfB点¢○㎡”
“真要是君子,当初林家遭遇青城派之时,他近在咫尺,怎么不出手相帮?”
“现在林震南靠着魔教,他揣着剑谱装糊涂,谁能拿他怎么样?”
“我跟你们说,这消息最早就是从嵩山那边传出来的,左盟主是什么人?没点影子的事,能随便放话?”
“嵩山传的?”众人哗然。
“难怪传得这么快,原来是左盟主放出来的风声。”
有人恍然大悟,“也是,左盟主正想着合并五岳,华山第一个反对,这会儿放出这话,正好搞臭岳不群的名声。”
“可也不能全是空穴来风吧?”赵百晓摇着扇子分析,“封不平输得确实蹊跷。”
“据说,剑气之争闹了二十多年,剑宗的底子本来就比气宗厚,要是没点奇遇,气宗怎么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我看啊,辟邪剑谱在华山这事,真假先不说,至少有三分靠谱。”
“要我说,不管真假,华山这下都热闹了。”张镖头砸着嘴,“盯着辟邪剑谱的人还少吗?青城派余沧海、塞北木高峰,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还有洛阳金刀王家,那可是林平之的外公家,能眼睁睁看着女婿家的剑谱落在外人手里?”
“我看啊,用不了几天,王家就得有动作。”
众人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玄乎。
从华山剑法的异样,说到辟邪剑谱的威力,再说到岳不群的伪君子面目。
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竟有人说岳不群已经练了辟邪剑法,自宫练功,连胡子都掉了。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顺着官道、顺着漕运、顺着江湖人的嘴,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从嵩山派放出消息仅仅几天,西到长安,南到衡阳,不过几日功夫,半个中原都在议论华山私吞辟邪剑谱的事。
而最先坐不住的,正是洛阳金刀王家。
金刀王府的内堂里,烛火通明。
“金刀无敌”王元霸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对锃亮的铁核桃,咔咔作响。
他年近六旬,面色红润,颔下一部花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怒自威。
下首站着他两个儿子,王伯奋与王仲强,皆是一身劲装,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亢奋。
“爹,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岳不群私吞了咱们林家的辟邪剑谱,这事……您觉得有几分准?”
王仲强往前凑了半步,先开了口。他性子急,自打听到流言,心里就像猫抓似的。
王元霸停下手里的铁核桃,抬眼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几分准?就算只有三分准,咱们也得问个清楚。”
“辟邪剑谱是林家的祖传之物,平之是我的外孙,我这个做外公的,岂能看着女婿家的东西落在外人手里?”
“我已经派了府上最得力的张管事,带着我的亲笔信往华山去了,专程请岳掌门来洛阳叙叙旧。”
“请岳不群来洛阳?”王伯奋眼睛一亮,“爹,您是想借着姐夫的由头,当面问问剑谱的事?”
“不然呢?”王元霸捻着胡须,老谋深算地笑了笑,“咱们是林平之的外公家,替女婿家讨回祖传遗物,天经地义。走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他掐着指头算了算日子,语气笃定:“张管事脚程快,算着时辰,这会儿该到华山脚下了。”
“明日一早上山,定然能把信递到岳不群手上。”
王仲强脸上的喜色刚露出来,又皱起了眉,有些担忧:“爹,您说岳不群能来吗?”
“他要是真揣着辟邪剑谱,躲着咱们还来不及,随便找个宗门事务繁忙的由头推了,咱们总不能打上华山去要人吧?”
“真撕破脸,咱们王家也未必是华山派的对手啊。”
这话一出,王伯奋也点了点头:“二弟说得有道理,岳不群素来圆滑,真要装糊涂不来,咱们还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逼着他来吧?”
王元霸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你们啊,还是太嫩。”
“岳不群这个人,别的本事不好说,最看重的就是他那张‘君子剑’的脸面。”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沉了几分,字字都透着对人性的拿捏:“这些年他苦心经营,处处以正道君子自居,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江湖名望,为的就是五岳盟主的位子。”
“现在全江湖都在传他私吞女婿家的祖传剑谱,这是什么名声?是见利忘义、谋夺林家剑谱的小人名声!”
“我以替女婿讨公道、核对林家遗物的名义请他来,还特意邀了洛阳城的武林同道作陪。”
“他要是不来,就等于默认了私吞剑谱的罪名,这君子剑的金字招牌,就算彻底砸了。”
王元霸冷笑一声,“他是伪君子不假,可伪君子也是要脸面的。”
“越是装君子,就越不能让人戳脊梁骨,所以——他不敢不来。”
“原来是这样!”王伯奋恍然大悟,对着王元霸拱手,“还是爹想得周全!拿名声拿捏他,正好戳中他的软肋。”
“那他要是来了,一口咬定没这回事怎么办?”王仲强又问道,“总不能硬搜他的行囊吧?真闹僵了,咱们也不好收场。”
“急什么?”王元霸摆了摆手,胸有成竹,“来了就有办法,咱们先礼后兵,先跟他叙旧情,提提林家的旧物,旁敲侧击地试探。”
“他心里有鬼,言谈举止必然露马脚,真要是剑谱在他身上,有的是办法慢慢套出来。”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手里的铁核桃捏得咔咔作响:“辟邪剑法啊……那是当年林远图凭之横扫黑道、无敌天下的绝学。”
“真要是能落到咱们王家手里,别说区区一个洛阳城,就是整个中原武林,咱们金刀王家也能排得上号!”
“到时候,还怕什么嵩山派、华山派?”
“爹说得对!”王仲强兴奋得搓了搓手,“有了辟邪剑法,咱们王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要不儿子现在就去安排,把洛阳城各门各派的掌门、镖头都请过来,到时候一起作陪?人多眼杂,岳不群更不敢放肆。”
“嗯,我已经让人去请了。”王元霸点头,“到时候咱们客客气气的,全以林家的家事为由,让他百口莫辩。”
“他要脸面,咱们就给他脸面,就看他识不识抬举,肯不肯乖乖把剑谱交出来了。”
父子三人又围着烛火,细细商议起来。
从见面怎么开口,怎么旁敲侧击,怎么用话挤兑岳不群,到万一剑谱不在身上,怎么跟着去华山再做打算,桩桩件件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满屋子的灯火,映着三张各怀心思的脸,全是对辟邪剑法的觊觎与渴望。
天光微明,华山脚下的小镇上,果然住进了两个行色匆匆的商人打扮的男子。
正是从洛阳赶来的王家信使。
他们只待天光大亮,就上山拜见岳不群,递上王元霸的亲笔书信。
而此时的华山顶上,夜风正凉。
岳凡刚刚收功,正与岳不群、风清扬等人说着修炼的心得。
全然不知一场由嵩山暗中挑起、金刀王家顺势入局的流言风波,已经顺着山道,悄然逼近了华山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