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北麓的登封县城,连日来前所未有的热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挎刀佩剑的江湖人,有黄河两岸的寨主舵主,有旁门左道的异士高人,也有不少浑水摸鱼的散客游勇。
三教九流齐聚于此,人人嘴里谈论的都是同一件事——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为救华山弟子令狐冲,自愿囚于少林寺,至今已逾半月。
消息自江南一路向北扩散,不过十日功夫,便传遍了大半个中原。
旁门左道之人素来感念圣姑恩德,听闻她为救人身陷少林,个个义愤填膺。
有人敬佩圣姑情深义重,有人不满少林挟恩囚人,也有人想借此机会巴结魔教、谋些好处,纷纷自发往嵩山赶来。
不过几日功夫,嵩山脚下便聚了数百人之多,人数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县城最大的聚英楼客栈,早已被群雄包下。
大堂里人声鼎沸,酒碗撞得叮当作响,众人吵吵嚷嚷,争论着该如何营救圣姑。
有人说直接打上少室山,踏平少林寺;有人说少林千年古刹,高手如云,硬闯徒增伤亡,该先礼后兵;
还有人说要推选一位盟主,统一号令,免得一盘散沙,被少林各个击破。
“我看呐,咱们直接冲上去!少林和尚再厉害,还能挡得住咱们几百号兄弟?”
一个黑脸寨主拍着桌子吼道,酒气冲天。
“鲁莽!”旁边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摇着折扇反驳,“少室山易守难攻,少林七十二绝技名震天下。”
“咱们这群人乌合之众,没个章法,冲上去也是送死。”
“依我之见,得先选出个盟主,定好计策,再上山不迟。”
“选盟主?选谁?这里谁有这个资格?”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你推我搡,谁也不服谁。发布页LtXsfB点¢○㎡
在场之人大多是旁门左道,素来自由散漫,个个都有几分本事,也个个都有几分傲气,谁也不肯轻易服人。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之际,客栈大门被人推开,一道青衫身影走了进来。
少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风尘仆仆,眼底却带着几分焦灼与坚定。
他刚一进门,大堂里的喧闹声便小了几分,不少人都抬头望了过去。
祖千秋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猛地站起身,酒杯往桌上一放,高声道:“是令狐少侠!令狐少侠来了!”
这一声喊,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的少年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难言的复杂。
这就是让圣姑甘愿以身相换的华山令狐冲?
老头子也连忙起身,对着令狐冲拱手:“令狐少侠,你可算来了!圣姑她……她为了救你,被囚在少林多日,兄弟们都正想着怎么救人呢!”
令狐冲快步走进来,对着众人团团一揖,语气恳切:“诸位英雄,令狐冲在此谢过各位仗义援手。”
“盈盈的恩情,令狐冲没齿难忘。此番上山,无论刀山火海,我定要将她救出来。”
他话音坦荡,眼神真挚,没有半分躲闪。
众人本就因圣姑的缘故对他多有好感,见他这般重情重义,心中更是认可了几分。
“令狐少侠,圣姑是为你才身陷少林,你说句话,我们都听你的!”
“没错!我们奉你为盟主,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令狐少侠剑法高超,又是圣姑看重的人,当这个盟主最合适!”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起,方才还争执不休的群雄,此刻竟异口同声地推举令狐冲。
一来令狐冲是圣姑的心上人,由他领头名正言顺;
二来众人也都听说过他的名头——独孤九剑传人,连败梅庄四友,剑法绝世,有他统领,胜算也大些。
令狐冲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可不可!
在下年轻识浅,何德何能当此大任?诸位英雄都是江湖前辈,令狐冲听凭各位差遣便是。”
“少侠不必推辞!”祖千秋上前一步,朗声道,“此番上山,本就是为了圣姑。”
“你是圣姑心尖上的人,由你领头,兄弟们才最服气,再说少侠剑法通神,有你坐镇,咱们心里也有底。”
“是啊少侠,你就别推辞了!”
众人纷纷附和,态度坚决。
令狐冲看着一张张热切的脸,又抬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少室山,想起禅院里那个为他舍弃自由的身影,心中一热,终于缓缓点头:“好!”
“既然诸位信得过我,令狐冲便暂领此职。”
“丑话说在前面,此番上山,只为救盈盈,能不伤人便不伤人,不可滥杀无辜,不可损毁少林古刹。”
“诸位若能应下,咱们便共赴少林;若不应,令狐冲不敢从命。”
“都听少侠的!”
“少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群雄轰然应诺,群情激昂。
令狐冲当即与众人商议对策。
他不愿与正道彻底撕破脸,便定下先礼后兵的计策:先由他带人上山,当面恳请方证大师放人,若少林执意不肯,再做打算。
同时将数百人分作三队,分别由老头子、祖千秋和另一位寨主统领,沿不同山道上山,互为呼应,避免被人一网打尽。
一番调度下来,井井有条,全无此前的混乱。
众人看着令狐冲从容安排,心中越发信服,只觉得这位年轻盟主虽看着随性,做事却极有章法。
没人注意到,客栈对面的茶楼上,两道身影临窗而坐,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岳凡端着茶杯,望着楼下被群雄簇拥的令狐冲,轻笑一声:“看来我们的消息放得正是时候。”
“群龙无首的乌合之众,遇上他这个正主,倒是立刻拧成了一股绳。”
东方不败白衣胜雪,指尖捻着一枚茶盏盖,目光淡淡扫过楼下人群,语气漠然:“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成不了气候。”
“就凭这些人,也想踏平少林?痴人说梦。”
“自然踏不平。”岳凡放下茶杯,笑意悠然,“我们要的从来不是踏平少林,只是要这潭水更浑一些。”
“左冷禅不是想借着少林打压魔教、坐收渔利吗?那就让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没那么顺当。”
他说着,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身着灰色劲装、眼神鬼祟的人,指尖微微一弹。
一枚细小的石子破空而出,悄无声息,精准打在其中一人的膝弯。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却连是谁出的手都没看见。
“嵩山派的探子,混在人群里好几天了。”
岳凡淡淡道,“左冷禅倒是心急,早早就在这儿布下了眼线。”
东方不败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左冷禅野心不小,可惜格局太小,蝇营狗苟,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两人坐在茶楼上,一边饮茶闲谈,一边冷眼旁观。
嵩山脚下的风云涌动,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提前布好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