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得比谁都快。发布页LtXsfB点¢○㎡
他的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连声哀嚎:
“姑奶奶!活祖宗啊!”
“上次是我们瞎了狗眼!竟然敢骗您的男人!”
萧惊渊听见您的男人这四个字,脸上瞬间飞上红霞。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真是奇怪?!
苏燃轻轻拉住萧惊渊的手,几乎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她转头和他对视,坚定的眼神里传达出:你就是我的男人。
萧惊渊转过头去,不看她。
“后来您不是亲自找上门,逼着我们把吞进去的钱一分不少都吐出来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还要去扯女主的衣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我们也想做好人啊!”
“可云儿才17岁,我不想她没命啊!”
那老头跪在地上哭诉着,那个叫云儿的女孩和她的母亲也一起跪在地上。
“爹~”
“云儿不治病了,女侠,我不治病了,放过我们一家吧。”
女孩哭的凄惨,几乎要把萧惊渊的耐心哭没。
他不屑的想:肯定又是骗人的。
“什么病?”
苏燃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头一愣,连忙把女儿拉过来,颤声答道:“是……是心疾!先天的心脉不全,不治的话,大夫说活不过二十啊……”
苏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叫云儿的女孩。
只见那女孩虽然瘦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唇和指甲呈现出一种明显的青紫色。
那确实是铁证。
而且她的呼吸短促而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发布页Ltxsdz…℃〇M
更明显的是,因为长期心脏供血不足,她的手指末端呈现出像鼓槌一样的肿大。
这些是装不出来的。
骗子为了演戏顶多涂点胭脂,绝不可能把自己弄成这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在她们的星球只要进诊疗室躺一下,病症就消的差不多了。
可是这里,真是绝症了。
老头见苏燃沉思,突然猛地磕头,额头渗出血丝。
云儿见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云儿不治病了。”
“爹,娘,我们不治了。”
“不行,都怪娘,想出这样丧良心的主意赚钱,今日一切都怪娘,一切都由娘承担。”
原本一言不发的妇人此刻紧紧拉住女儿,挡在他们父女前面说着。
萧惊渊原本冷眼站在一边,以为他们又有了什么新话术。
可是眼神不由自主的触及到妇人坚定的眼神,他心头一颤。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像是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他见过太多生死,习惯了冷血与算计。
可眼前这一家子绝望到骨子里的模样,却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坚硬的心防上磨出了毛边。
因为被骗过一次,他分不清这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更高明的演技。
但看着妇人极力保护女儿的模样,他内心升起一股羡慕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伸了出去,紧紧抓住了苏燃的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大得有些失控,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燃回头,正好看见萧惊渊无助的看着她。
萧惊渊眉头微皱,眸子里泛着红血丝,眼里充满了疑惑。
“苏燃……”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怎么办?”
萧惊渊眉头紧锁,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和痛苦:“我好像也得心疾了……心里不得劲儿,堵得慌。”
一种无措的感觉将萧惊渊席卷,明明刚被骗了,他不该再信任他们的。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相信他们一家了。
因为他觉得那妇人的眼神好像不似作假。
“给你……”
苏燃轻轻捏了捏萧惊渊塞在自己掌心里的手。
然后,将怀里的银子拿出来,交到萧惊渊的手里。
“嗯?”
萧惊渊眼里迷茫,给他银子干嘛?
苏燃说道:“不是想帮帮他们嘛……”
被苏燃点破,萧惊渊接住银子的手一顿,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那股脆弱和茫然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惯常的冷硬面具。
“谁想帮他们了?”
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别扭。
“我只是……只是不想再看到他们这副死样子,杵在这儿碍我的眼睛。”
说着,他还要故作嫌弃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锭银子。
那样子,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似的,冷哼一声:“破财消灾而已。赶紧打发了他们走,看着心烦。”
苏燃看着他这副口嫌体正直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萧惊渊还是那么的嘴硬,明明心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非要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挠人。
“是是是。”
她顺着他的话说,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纵容:“就是碍眼,就是为了清静。”
“根本就不是因为心地善良,大方体贴。”
萧惊渊耳根微微泛红,却也没说出反驳的话。
只是抓着银子的手紧了紧,随后大步走到那老头面前,粗声粗气地将银子往他怀里一塞:“拿着!滚远点治!别在这儿碍朕,我的眼!”
苏燃看着萧惊渊紧张的都忘了掩饰自称,心里哂然。
张牙舞爪的,真是可爱的很。
可那老头抱着沉甸甸的银子,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别扭劲儿?
他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这一次不是演戏,而是发自肺腑的颤声喊道: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这些银子足够你治病了,以后不许再行骗。”
“恩公的话,我们一定铭记。”
他们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离开,萧惊渊一直远远的看着。
看着他们远去,萧惊渊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喧闹的街头还是那么嘈杂,可他却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耳边只剩下自己略显沉重的心跳声。
“苏燃……”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消失在人群中的破旧衣衫,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为什么?”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腐烂了多年的毒疮:
“为什么他们都有爱他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