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清殿内的旖旎气氛还未散尽,金銮殿上却已是肃杀一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萧惊渊几乎是踩着点到的。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丹陛,明黄色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翻飞,带起一阵风。
往日里这时候,他早就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等着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了。
可今日,他坐得笔直。
他不仅坐得直,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透着几分不耐烦的桃花眼,此刻竟亮得惊人。
那里头像是藏着两团火,灼灼地扫视着台下的文武百官。
底下的臣子们被他这目光一扫,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左丞相小心翼翼地出列,躬身道:“陛下今日……龙颜大悦,可是有什么喜事?”
他心里其实是打鼓的。
陛下高兴通常没好事,要么是想加税修园子,要么是想把哪个倒霉蛋流放三千里。
上次陛下这么兴奋,还是因为要把御花园里的假山全涂成绿色。
不是因为假山需要绿色点缀,而是陛下喜欢绿色。
众臣屏息凝神,生怕这位爷又发什么疯。
萧惊渊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
然后放下茶盏,发出“磕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臣随着这声轻响站直了身体,鼻息凝神。
“众爱卿,”
萧惊渊开口了,声音清朗,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欢快:
“朕今日心情甚好,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好消息?
群臣面面相觑,心里的警报拉得更响了。
户部尚书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国库还剩多少银子了,膝盖一软,正准备跪下哭穷。
接下来,就又听见那位年轻的帝王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欢天喜地地喊道:
“朕要有皇后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金銮殿上,把这群老臣劈得外焦里嫩。
户部尚书那准备哭穷的膝盖硬生生止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崩了一地。
等等,皇后?哪来的皇后?
众臣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迷茫和震惊。
他们每日兢兢业业上朝,也没听说陛下最近往后宫纳了什么新人啊?
更别提什么微服私访看中民间女子这种话本情节了。
听说陛下平日里除了在那含清殿里待着,连御花园都懒得去,这皇后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短暂的死寂后,左丞相到底是沉得住气。
虽然胡子还在抖,但脑子转得飞快。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问道:
“陛下……大喜!”
“只是老臣愚钝,不知陛下口中的皇后娘娘,是哪家的千金?”
“臣等也好提前准备贺礼,替陛下好好把把关……”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是啊,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让陛下欢天喜地的在朝堂上嚷嚷着要立后?
是太傅家的孙女?还是大将军的妹妹?亦或是哪个世家大族送来的和亲公主?
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龙椅上的那位年轻帝王,等待着那个即将震动朝野的名字。
萧惊渊看着底下这群人呆若木鸡的样子,心里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就是要吓吓这帮老顽固。
反正他要有皇后了,谁管他们呢。
萧惊渊的身子往龙椅背上一靠,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炫耀的笑意:
“哪家姑娘?左丞相这问题问得有意思。”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正站着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她叫苏燃。”
萧惊渊终于给出了答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朕的贴身宫女。”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宫女?!陛下竟然要立一个宫女为后?
这简直闻所未闻,骇人听闻!祖宗家法还要不要了?皇室尊严还要不要了?
不少老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有的甚至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萧惊渊“陛,陛下……”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萧惊渊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反应一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伺候有功。”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众人却从中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看着他们的陛下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可那嘴角勾起的一抹极温柔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众臣子身体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看见陛下这副模样真的好可怕。
萧继续说:“朕有难时,都是她救朕于危难之间。”
“我朝讲究恩义,”
萧惊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下群臣,眼神锐利如刀:
“朕身为天子,更要知恩图报。”
“苏燃对朕有救命之恩,有扶持之功,朕立她为后,难道不应该吗?”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每一个大臣,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宣告:
“众爱卿,说是吧?”
这哪里是在询问,分明是在逼迫他们承认。
看着萧惊渊眼里赤裸裸的威胁,他们都垂下了眼眸。
为了一个后位,丢了性命何苦来哉呢?
再说了,谁敢说一句“不是”?
那就是否认陛下的恩义,置陛下的安危于不顾,是大逆不道!
左丞相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反驳,想说宫女出身卑微,不堪母仪天下。
可看着陛下那双充满了维护与深情的眼睛。
他们知道,任何理由在这份沉甸甸的“恩义”面前,其实是陛下的疯狂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陛……陛下圣明……”
左丞相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声音沙哑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陛下圣明!”
有了领头羊,其余的大臣纵使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跟着高呼。
萧惊渊听着这满殿的“圣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他们不服,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