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是从内室方向传来的,被厚重的门帘捂得闷闷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又像是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可是有什么痛苦呢?
苏燃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循着声音扑了过去,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她一把掀开垂落的门帘,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
萧惊渊并没有在床上,而是蜷缩在内室门口的地板上。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框,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听到动静,他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般猛地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总是温润如玉、从容淡定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双眼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看到苏燃的那一瞬间,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她的名字,却因为哭得太厉害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苏……苏燃……”
萧惊渊看见他,开口说话。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苏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刚才那股几乎要将她逼疯的惊慌失措,在这一刻化作了满腔的心疼和难以遏制的怒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顾不上思考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哭成这样,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把将这个颤抖的男人紧紧搂进怀里。
“我在,我在……”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低沉而急促。
手掌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剧烈的颤抖:“别怕,惊渊,别怕,我回来了。”
怀里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像是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
哪怕此刻被拥入怀中,依然紧绷着无法放松。
苏燃感觉到颈窝处传来一片湿热的濡湿感,那是他的眼泪,滚烫得灼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
将他的脸按向自己的肩窝,另一只手轻轻捧起他的脸颊,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痕。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你看见了什么嘛?还是怎么了?”
苏燃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后的慌乱与疼惜。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嗯?”
萧惊渊抬起头,那双眼睛梨花带雨。
眸子里还蓄着一层未干的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看着苏燃,目光有些发直,仿佛还没从某种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朕……朕做梦了。”
“做梦?”
苏燃愣了一下。
“梦见你走了……”
萧惊渊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他死死抓着苏燃的手臂,指节泛白。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散的恐惧:
“梦见你说不要我了,说你嫌我烦,然后……然后你就真的不见了。”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苏燃的手背上。
“我吓醒了……”
他哽咽着,委屈得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醒来一看,床上空的,你真的不在……”
那种从梦境延伸到现实的巨大落差感,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梦里的那种绝望和醒来后面对空荡荡房间的恐慌叠加在一起,让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只剩下本能的哭泣和寻找。
苏燃听着这番话,心头那股原本凝聚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柔软。
原来只是梦。
只是一个因为太在乎而产生的噩梦。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男人,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我就立马醒了,就去找你,你真的不在……”
萧惊渊的声音还在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双手死死抓着苏燃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梦里那样消失不见。
“床上是凉的,屋子里也是黑的……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瓜……”
苏燃叹了口气,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那是梦,都是假的。”
她轻声哄着,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
“你看,我在这里,哪儿也没去。我就在你面前呢。”
“嗯?”
萧惊渊眨了眨红肿的眼睛,似乎还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
苏燃拿起他的手,萧惊渊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苏燃的脸颊。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实感。
“真的在……”
他喃喃自语,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释然的泪水。
苏燃的目光下移,这才注意到他此刻的样子。
因为是从睡梦中惊醒后慌乱跑出来的,他甚至连鞋都没穿。
“地上这么凉,怎么连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俯下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
她轻轻松松地将这个高大的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去哪里了?”
萧惊渊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听起来不像是在质问,倒更像是在撒娇般的责备。
他虽然被抱了起来,双脚离了地,可双手却像是铁钳一样死死箍着苏燃的脖子,整个人恨不得嵌进她身体里。
苏燃抱着他往床边走,感受到怀里人还在微微发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和无奈:
“对不起,外面有坏人,我去看了一眼。”
“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
萧惊渊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有坏人?”
“没事儿,已经死了。”
苏燃把他放在床上,拍拍他的背。
苏燃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我哄你睡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