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燃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放回身侧,又替他掖好被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直到确认他不会因自己的离开而惊醒,苏燃才直起身。
那一瞬间,她眼底化不开的柔情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星际指挥官的,如寒冰般的冷冽与肃杀。
她无声地滑下床,赤脚踩上地板,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走出去,随着气密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她整个人气场骤变。
原本柔软垂顺的长发被随手挽起,用一根金属发簪利落地固定住。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一只矫健的黑豹,瞬间跃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在高空的风压下,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那个刺客以为目标正在熟睡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仅仅三分钟后。
“噗——”
一声闷响,黑影的身形猛地一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黑衣人惊恐地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一把冰冷的短刃已经死死地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只要再进一寸,就能切断他的颈动脉。
苏燃单膝压在他的背上,一只手反剪着他的双臂?
她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几缕发丝垂落在她冷若冰霜的脸侧。
“谁派你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太后?”
“还是信阳王?”
那刺客浑身颤抖着,感受着背后那个女人突然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气。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才能凝聚出的气势。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说自己一定会死在她的手里。
“我……我说!是……”
刺客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景象。
他张开嘴,那个名字就在舌尖,只要吐出来就能换取片刻的苟延残喘。
然而,就在那个音节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他的脸色骤然变得紫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牙齿咬碎瓷囊的声音。
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瞬间从他口中弥漫开来,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苏燃的眼神微微一凝,手中的动作快如闪电,试图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吐出毒物,但一切都太迟了。
刺客的身体猛地僵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苏燃,嘴角溢出黑色的泡沫,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不再动弹,彻底断了气。
即便死了,他的脸上还凝固着一种解脱而又恐惧的神情。
苏燃松开手,任由那具温热的尸体滑落在地。
她看着那张紫黑的脸,眉头微蹙。
“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看来是死士。”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慈宁宫。
一盏昏黄的宫灯在风中摇曳,将窗棂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精致的地砖上,宛如鬼魅。
太后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坐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太师椅上。
她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正在诵经祈福,慈祥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悲悯而庄严。
一名身穿暗灰色宫装的老嬷嬷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主子,”
老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那边……没动静了。”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睁眼,而是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才的诵经被打断有些遗憾。
“没动静了?”太后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听不出喜怒。
“那就是失败了。”
“是。”
老嬷嬷头埋得更低了:“派去的人是个死士,刚被抓到就咬毒自尽了,什么都没留下来。”
太后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一潭死水。
她看着面前跳动的烛火,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倒是个硬骨头。”
她淡淡评价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赏。
“既然他这么忠心,不想连累旁人,那哀家也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老嬷嬷身子一颤,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太后重新闭上眼睛,手中的佛珠继续捻动,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
“既然死了,那就送他的家人也去团聚吧。”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仿佛在谈论几只蚂蚁的生死。
苏燃回到卧房时,动作轻得像是一阵烟。
她习惯性地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生怕惊扰了床上那个浅眠的人。
推开门,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惊渊没有躺在床上,银白的月光洒在床铺上,是如此空空如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伸出手,指尖颤抖的触碰到被褥的那一刻,心猛地沉了下去。
被褥虽然铺着,但摸上去一片冰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躺过了。
枕头上也没有他惯用的那种淡淡的沉水香味道,只有冷硬的布料触感。
苏燃站在床边,手指紧紧抓住了床沿的帷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惊慌。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名为“惊慌”的情绪。
“萧惊渊?”
第一个想法,是刚才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吧?
“萧惊渊?宝贝?你在哪?”
苏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助。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股恐慌吞噬,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搜寻时。
“呜……”
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啜泣声,忽然从房间的角落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