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沉默,屋外零星下了几片雪花。发布页LtXsfB点¢○㎡
吴驹坐在床上,趁着叶修不说话的时候,偷偷观察他现在住的这个房间。
整体来说还算得上是整洁,桌上有一只手提电脑,旁边还散着几张账号卡。
陌生的房间,长大了一些所以也显得有些陌生了的哥哥。
她的心中对这个其实是有些抵触的。
吴驹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叶修还站在原地,也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就在那里站着。
好像他一下子被人石化变成了根柱子似的。
这让吴驹心中的不安变得更多了起来。
但她是个很犟的小姑娘,不觉得哥哥15岁就敢离家出走去陌生城市,而自己同样岁数出来找他过个年,就成了天大的罪过。
她是不会道歉的。
可是叶修这样立着不说话,她心里那点愤怒的气焰也被压得变低了好多。
有了。
“嘶。”
她猛地一低头,捂住自己的右腿膝盖,“好疼!”
“……”
然而叶修还是不为所动。
他好像不关心她是不是受了伤,又或者生长痛再次复发,冷漠的站在原地,就那样看着她。
咕噜咕噜。
吴驹感觉自己的胃里的委屈在翻涌,那种好像被看穿了的感觉让她有点想吐。
她不想演了。
独角戏太没有意思。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把头靠在膝盖上,阴暗的想——
当时她或许不该在发现哥哥离开的时候,选择跟上他。
她应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大喊大叫,把阿姨叔叔叶秋全都吵醒,然后让哥哥的离家出走直接胎死腹中。
那样哥哥就还是哥哥,不会变得一下子这么陌生。
反正他离开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带上她。
那样也好过他现在离开了2年就变得这么陌生,一点都不关心她。
如果她当时没有选择跟上去,那她也就成了被他抛下的人之一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一直都是她追在叶修后头,没见他追过她。
人是具有多样性的生物,对待不同的人会展现出不同的特性。
吴驹不会把对付敌人的招式用到家人和朋友身上,她一贯把阴暗面藏得很好,仿佛她就是个天真可爱的好妹妹。
其实在叶修离开之后,虽然她加上了游泳课拉伸,但偶尔也会出现生长痛。
那种细细密密的骨头缝里的疼痛感,她在无人陪伴的夜晚只能自己消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只是偶尔回想起来,那个朦朦胧胧的中午,被塞到她手心里的,被体温微微捂得化掉了的糖。
以及被哥哥背在背上走的时候,闻到的同样的洗发水和洗衣粉的味道。
柔软的床铺上是淡淡的洗衣粉味,苏家的洗衣粉很显然买的不是和叶家一个牌子。
突然,她感觉旁边的床塌下去了一点。
她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你来这里,和爸妈说了吗。”
叶修坐在离她不远也不近的地方,这样问道。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叶修在提起家长的时候,都是说爸妈。
就好像那也是她的爸妈一样,他们是流着一样血的亲兄妹。
可是,不是的呀,吴驹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她本来是不会成为他的妹妹的。
“是你爸妈。”
吴驹从膝盖中抬起头来,黝黑的眸子盯着他,“我爸妈早死了。”
“你真把自己当我亲哥吗,叶修。”
叶修一时间不知道这个话该怎么接。
恍惚想,难道这就是叛逆期?
可是看着小女孩执拗的眼睛,用一句‘叛逆期’就轻飘飘的把她所有的怒火都盖过去,是件很不尊重人的事情。
印象里,吴驹是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从没见她这个样子发火。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大条了。
然而教导妹妹,不能和教导弟弟似的,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的。
虽然他总是自诩是个合格的哥哥,但是对于听话的小孩,其实他还真没怎么教育过她。
“……坐火车还是坐飞机来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以为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应付吴家的那些事。”
“呵呵。”
吴驹对于他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不太想要搭腔,“你什么时候还关心过这个了。”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不是一直很关心你吗。”
叶修连忙接话,“只是没在B市而已,你上游戏的时候只要来找我,我不是都应了吗?”
“你那是应了吗?你那是找我当你的刷材料工具人好吧!”
说起游戏,吴驹更气了,“人家都以为我是嘉王朝的编外成员了,都怪你和苏沐秋!”
“造银武就是对于材料需求量很大嘛。”
叶修说道:“成功了失败了的……都需要大量的材料啊。”
“所以你这还是承认我就是你的刷材料工具人了呗。”
吴驹冷笑。
“妹妹不帮哥哥刷材料,还打算帮谁刷材料?”
叶修一脸理直气壮。
吴驹没接话,就是盯着他看。
紧接着,她一个猛虎下山的动作,完全不讲武德,趁着对方不注意,就把他推躺平了。
吴驹的头发本来就是散着的,因为冬天太冷了,需要头发护着脖子别着凉。
但是到了室内,脱掉厚厚的羽绒服后,她披着的头发也没了拘束,在这个俯视对方的动作下,如同墨色的瀑布般淌下。
将叶修给困在了这小小的还带着一点花香的空间里。
她换洗发水了?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胡思乱想到。
“干什么啊,小吴同志,知不知道男女有别?这样下去我要大喊非礼了。”
叶修说道。
“你不是打算当我亲哥吗,和妹妹之间玩闹,这也要扯男女有别?”
吴驹扯了扯嘴角。
和某个负重15斤爬3楼就累得吭哧吭哧的宅男不同,她可是一直都有坚持锻炼的。
核心力量非常给力,支撑着她可以单手撑在床上,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来。
“你脸变糙了。”
她的指尖落到了他的脸颊上,“不是说南方的水汽比北方要足吗,还是说你天天吃泡面吃得营养不良了。”
“喂,泡面很健康的好吗。”
叶修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太自然了。
他试图蛄蛹出这个小小的‘天牢’,但是因为缺乏锻炼,浑身上下就剩两只手还挺灵动的,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更是拘谨。
“眼睛还变小了。”
吴驹皱了皱眉,用脚踢了下他膝盖,“我在看着呢,别乱动。”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陌生是因为对于这个东西不太了解,那么想要把陌生的东西变得不那么陌生——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多看几眼看眼熟了不就行了。
她能听出来叶修刚刚那几番话,是在努力的转移话题,或者说,让她的怒火消掉。
他试图这样做的同时,她自己也在思考怎么样做。
最后也就得出了这个方法。
“你怎么越长大我看得越不顺眼?”
吴驹摸了摸他下巴那里冒出来的一点青茬。
可能是因为刮得时候有些着急,又或者刚开始用刮胡刀不太会用,他下巴处还有一道微小的划痕。
虽然早就已经愈合了,但还是留下了一点的痕迹。
这是15岁的叶修没有的东西。
叶修真要窒息了。
他俩之间凑这么近,那还是在小时候,那时候小孩之间是根本没有性别之分的,互相打闹也没个分寸。
是到上了初中之后,学了生理课和生物课,才惊觉得保持距离。
“我看你很顺眼可以不。”
他很无奈,“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正常的看不也是看吗,非得……这样?”
“我还在生气。”
吴驹一句话给他堵了回去。
这不对吧?
叶修想,本来生气的不是他吗,怎么形势一转成这个样子了?
以前想要逗吴驹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她这是跟谁学坏了?那个小冬吗?
“算了,你看吧,你想怎么看怎么看。”
叶修眼一闭,腿一蹬,开始装死。
他觉得古人的智慧有时候在这里是非常有用的。
比如说掩耳盗铃,这个词真是妙哉妙哉。
只要他看不到,妹妹学坏了开始以下克上(?)的事情,那就不存在。
但接下来,他喉结上突然传来了有些微凉的触感,让他没有办法再掩耳盗铃下去了。
“……等等,摸哪儿呢你!”
叶修猛地睁开眼睛,抓住了那只手,核心力量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祖坟冒青烟了一回,让他直接翻身坐了起来。
两人双目相对。
叶修现在觉得,有时候不能觉得是妹妹就不能打,小兔崽子不及时教育,她就要闹个翻天覆地。
“咚咚。”
却在这时,听着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是苏沐橙。
“小驹,水烧开了,快来呀!你俩等洗完之后再叙旧也来得及!”
她在外面说道。
房间里面,吴驹定定的盯着叶修,说道:“松手,我出去洗澡。”
她完全没觉得自己刚刚做的有什么问题,都在脖子以上,有什么好介意的。
但是叶修很介意,他觉得这样是不对滴,喉结可是男生很重要的位置,这哪能乱摸?
可这种话要怎么开口说,才会比较合适?
这就完全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毕竟以前教育弟弟妹妹,最多也就说句不要乱捡东西回家,以及冬天的电线杆别拿舌头去舔。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必要去和苏沐秋去一下经,问问他怎么教育青春期妹妹。
但问题是,他俩情况和苏沐橙苏沐秋的情况又不太一样,正常兄妹哪需要想……那些问题?
“你先去吧。”
叶修觉得自己真的心累,需要好好静静了。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总觉得这里还停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这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