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已经是凌晨3点。发布页Ltxsdz…℃〇M
吴驹在卫生间里，将门关上，然后把吹风机的风力调到最小。
这样的话，虽然还是会造成一些噪音，但是稍微能够轻一点。
外面的烟花鞭炮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
可能是到了这个时间，再能熬夜通宵的人，也会比较想要投入睡梦的怀抱。
吴驹用手抹了抹沾上了水汽变得模糊的镜子。
她的头发有点自来卷，此时洗完头半干不干的状态，就有点细微的弯曲，像是专门烫过头一样。
发根已经吹干了，这样能够确保不会感冒。
H市和B市不太一样，这里冬天竟然没有暖气片和集中供暖，客厅放着一个插着电源的取暖机，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一般的家庭可能会开着空调供暖，但是空调费还是有点太贵了。
实在冷到裹着被子也哆嗦的时候，就会拿出神器·电热毯应付过去这几天。
毕竟H市再怎么说也是南方城市，冷过这么几天也就不冷了。
吴驹用毛巾搓着自己还没干透的发尾，蹑手蹑脚的走回去，苏沐橙已经睡熟了，还踢了半边被子。
“……”
她没着急钻进沐橙给她留的半边被窝里去，只是抬抬手把那半边被子给苏沐橙盖上。
然后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还轻轻的把房间门带上。
吴驹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她其实现在并不是非常的困，没有立刻就想要去和周公打荣耀。
她坐在客厅的竹制长椅上，冰凉凉的材质透过睡衣都能够感受得到。
手机莹蓝色的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她离开时发的几条信息。
一个是和叶阿姨报备的，说她过年要去外地走个亲戚，过几天再回B市。
其实也不算撒谎吧……叶修哥怎么不算亲戚了。
还有几条在登机前和同学发的几条消息。
哦，叶秋哥回了，说他明年暑假会回国，如果申请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话。
吴驹关掉了手机。
她向后一点靠在椅背上，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打算干点什么。
她很少有迷茫不知所措的时间，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
或许是因为面对的对象身份比较特殊，让她没办法那么迅速的下决定。
吴驹站起身来，步子非常的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推开了叶修的房间门。
他睡得很板正的样子，也没有乱踢被子，整个人好好的待在被窝里，双手放在被子上，像是法老的木乃伊。发布页Ltxsdz…℃〇M
“……”
她为什么自动走这里来了？
吴驹其实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她靠在床边上端详他，这下子叶修没办法阻止她接着看他了。
其实原来还待在一块儿的时候，她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去看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好稀罕的？
于是乎，哥哥的脸在脑海中是个隐隐约约的印象。
看到他们班级合照，她能一眼认出来哪个是叶修，而哪个是叶秋，但是闭上眼睛，又想不起来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主要可能还是因为关系太熟了。
到了现在，她再去看，就像是把那层原本朦朦胧胧糊在脸上的马赛克给去了。
清晰度是提升了，但是陌生值也提高了。
吴驹对这样的认知感到烦躁。
她腿坐在床沿上，上半身往上趴，将脑袋搁在哥哥的胸膛上，眼睛正对着他的手。
叶修的手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骨肉匀称，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只有一条细细的白边，方便他敲键盘打游戏。
叶家小孩的兴趣班种类繁多，叶修当时选的是钢琴。
他记忆力很好，能够将好几页的琴谱扫一眼就全都记到脑中，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如同蝴蝶煽动翅膀。
考级的谱子，他练上个两三次，就能够弹得比谁都好。
只是，老师对此却总是唉声叹气。
‘你这钢琴，没有感情全是技术！’
对于技术到位了的学生，老师总之希望他们能够更上一层楼，说不准出个钢琴家，老师也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后来，吴驹知道，他那哪是没有感情，他那是把感情全用游戏上去了。
那双漂亮的手翻飞的区域，从钢琴的黑白键，变成了机械键盘的108键。
练琴长的琴茧，也变成了打游戏的游戏茧。
吴驹突然想起来孙哲平说的话。
说抽烟的人手上都会有味道。
虽然说苏沐秋不抽烟吧，但网吧里面人龙混杂的，很难保说有没有人把她哥给带坏了。
于是她稍微挪了挪头，靠近他的手，鼻子抽了抽，闻，嗯，没有烟味。
她的嘴角向上翘了翘，满意了。
吴驹头贴在哥哥的左胸上，隔着薄薄的一层秋衣，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以及软乎乎的皮肉下那颗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
还有什么比兄长的心跳声更加安心的催眠曲呢？
困意如同潮水般的涌了上来，将她吞没。
她想，就再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她很快就离开。
她闭上了眼睛。
叶修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一片清明，很显然是根本就没有睡。
他的视线向下挪了挪，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道混杂着暖湿的潮意，一同闯进了他的鼻中。
他看见妹妹毛绒绒的黑色发顶，说沉不沉说轻也不轻的压在他胸口上，像只黑色的小猫。
小时候能够做的事情，但是放到大了，就不那么的合适。
叶修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的复杂。
妹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而均匀，已然是睡熟了。
他一只手被她压着动不了，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抬起来，想要摸摸她的头。
然而手靠近了一半，触到了那还带着点潮气的发丝，便停住，不敢再往前。
其实正常的做法，他应该把吴驹摇起来，然后让她回自己该睡觉的地方睡觉去。
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这样都是正解。
但是吧，就算是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时候他把她喊起来，那之后估计打底得冷战3天。
这种时候，让他难免想起来过去。
吴驹10岁之前是很黏他的。
就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哥哥走到哪里都跟着一起去。
叶秋那时候也老是抱怨，说咱俩共享一张脸，干什么妹妹总黏你不黏我？
他那时候怎么答得来着？好像是说，嗯，因为哥人格魅力大呗，小秋子还是好好学着吧。
只是吧，这种黏人程度有点太黏了，就好像他多了个外置挂件一样。
他还寻思着怎么和她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动空间，你不能老来挤占我的活动空间。
思考的事情总是被小丫头闪亮亮的眼睛所打断，到了嘴边的拒绝一溜烟就变成了‘哥哥带你去玩’。
原则在妹妹的身上似乎从来没有生过效。
就这个情况，妈妈还特意把他揪去进行过一些谈话，大意是小时候闹也就算了，但等长大了就不能这样。
你是男孩子，驹驹是女孩子，男女是有差别的。
更何况，男生和女生待一起久了，很难不生出点别的心思来。
可那是你妹妹，她很小就没了爹娘，我把她当亲女儿，你也要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的去疼爱，不要让她受伤。
实际上，在吴驹8岁之前，叶修也见过她几面，只是她自己或许是没有印象的。
两家关系很好，她出生之后吴家办满月宴，他就看过还待在吴阿姨怀中襁褓里的她。
她还那么小，光知道睡觉，待在妈妈的怀里面，脸红红的热热的，像是个很好吃很弹牙的年糕。
人看到了很可爱很可爱的东西，会生出一种毁灭欲。
但那个时候他也没多大，只是能够自己下地走了的年纪，觉得这个年糕看上去很好吃，咔嚓一下就咬上去一口。
妹妹哭起来地动山摇的，他挨了老妈一下手刀，觉得吃起来好像也不太像年糕。
吴叔叔的笑声很豪迈，说他闺女这哭声随了他，多么响亮！中气十足，未来肯定成就不凡！
吴阿姨就在旁边给了吴叔叔一脚，退役警察脚力惊人，把不靠谱的男人踹飞出去两米远。
说什么成就凡不凡的，能够顺利长大就好，开开心心最重要。
好不容易把妹妹哄得睡着了不哭了，他老妈就押着他上去给吴阿姨赔罪。
吴阿姨扫了他一眼，摆摆手，说不用，她女儿是挺可爱的，她自己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来一口。
小孩子没轻没重的，下次别犯就行。
他老妈说那怎么行呢，得罚的！孩子不管教以后是会上房揭瓦的。
吴阿姨就笑，说行啊，既然你惹哭她这一次，那你就得保证，以后不管是你还是别人，都不能惹她哭第二次。
世事难料，后来这个被他咬哭了的小年糕后来成了他妹妹。
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也没有登记户口本，轻飘飘的关系靠父母一句话维系，似乎是风一吹就要断掉似的，却又有万般条列约束不敢越界一步。
绛珠仙草下凡要用一辈子的泪去偿还神瑛侍者的恩情。
他答应过让妹妹不掉眼泪，却惹哭过她很多次。
由此可证，妹妹是双枪林黛玉。
“你真是……克我来的。”
叶修认命的苦笑，小心翼翼的把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的家伙挪开。
“这样早晨起来，你肯定得落枕。”
他小声嘟囔着，将她的头挪到枕头上去，用被子做了个小小的窝把她裹起来，也和自己隔离开。
他把墙角的另一床被子扯过来盖上，本来觉得用不上，结果现在用上了。
至于明天的事情，那就到明天再说吧。
叶修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苏沐秋提拉着拖鞋爬起来，哈欠连天的喊叶修起来干活。
看到的就是两团毛毛虫蜷缩在一起的场景。
苏沐秋：“……”
苏沐秋：“哇塞。”
这俩兄妹关系，这么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