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商谈好怎么对付陈有余之后,就下了望江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到了望江楼门口,等沈擎川的马车一走,顾瑞和谢霖两人收住了上马车的步子。
两人又把陆崇高架回了楼上雅间。
顾瑞还特意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把雅间的房门关上,生怕被别人发现什么。
陆崇高看着两人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两只浑浊的老眼有些错愕,“你们俩这是做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下面说,非得折腾他这把老骨头。
顾瑞关好房门,让陆崇高坐回他常坐的座位上,然后跟谢霖一左一右坐到他的身边。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解:
“陆老,既然我们心中都怀疑沈擎川是内奸,为何还要让他参与此事,那不是明摆着让他跟陈有余告密吗?”
他们三人在江南府衙的根基比沈家更深厚,要不是杨宪成的侄子看上沈擎川的小女儿,和杨家结了姻亲,抱上了杨家的大腿,沈家根本不可能掌控江南府整个漕运。
沈家那样的家族,也根本不可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说到底,他们还是嫌弃沈家不够入流,底蕴不够深厚。
陆崇高两手撑着拐杖,缓了缓神,这才缓缓开口:
“既然是怀疑,那就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好歹他背后靠的是杨家。我们得给他个自证的机会,你们说对还是不对!”
这话,让一旁的顾瑞沉默了。
但是另外一旁的谢霖却有些没明白,“陆老,您说的自证指的是?”
他也不是没全明白,只是想要跟陆崇高确认清楚。
确认对方心里所想的自证机会,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崇高一手握着拐杖,一手捻了捻胡须,解释说:
“我们正好借这次机会,试探一下他。”
若是陈有余能成功躲过去,那说明沈擎川很大可能已经心生异变。
这样做,他们也不算太过冤枉沈擎川。
顾瑞和谢霖两人这才稍稍放了心。
他们对陆崇高这个决定高度赞同。
-
又过了两日,陈有余感觉安静得可怕。
按照四大家主或者杨宪成他们的性子,在布政使和巡按使下来调查之前,他们就应该有所动作。
可是等了两日,连半点动静都没有,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两日,他的身边已经安排了暗中保护他的暗卫,花了他不少银子。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预判错了。
就在这时,周师爷来他跟前禀报说:
“大人,府城东边的那座桥,您画的那图纸,施工队的老吴,有些地方没整明白,请您过去指导指导。”
陈有余几乎每天都会去工地,这两日,他防着四大家主以及杨宪成,已经整整两日没有出府衙。
原以为他们会搞暗杀这一套,如今半点动静都没有。
想来,那些人是不敢在府衙动手。
既然这样,他不如走出府衙试试。
指不定暗杀就来了。
想到这,他立马带上周师爷,“走,我们去东城那座桥看看。”
今日是个大晴天,已经入冬了,江南府城的太阳还是火辣辣的,让人看着有些目眩。
护城河桥的主体就快要完工了,要不是老吴没整明白图纸上的一些地方,今日本就该进行栏杆安装的收尾工作。
跑到工地,陈有余指着老吴看不懂的地方,跟他细说了几句之后,老吴瞬间醍醐灌顶。
既然都来了,陈有余照例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又蹲在桥头看了看石料接缝,手指摸了摸,点点头站起来。
桥头堆着一批新送来的石料,是安装护栏的栏杆石。
每块石头都有几百斤重,码了七八层,像一座小山。
石料下面垫着几根圆木,方便工人搬运。
陈有余从石料堆旁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他觉得那几根圆木的位置不对。
从安全的角度来看,圆木应该横向铺设,防止石料滚动。
但现在那几根圆木是纵向的,石头只要稍微一碰,就会顺着圆木的方向滑下来。
要是石头真的滚下来,那他现在站的位置,正好能把他砸成肉饼。
那可是几百斤的石料。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工人们各自都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是他早有警觉,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他没有声张,而是走到桥中央,忽然对老吴说了一句:
“老吴,你过来看看这个栏杆。”
老吴放下手里的铲子,从桥那头走过来。
陈有余指着栏杆的一处接缝,声音不大:
“这缝有点大,你拿尺子量量。”老吴弯腰去量的时候,陈有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石料堆的圆木被人动过手脚。别回头,别声张,让工人们慢慢撤下来。”
老吴的手微微一顿,没抬头,继续量缝。
量完了站起来,朝工人们喊了一嗓子:
“弟兄们,先把手里的活停一停,把桥头那堆石料重新码一下,码得不规矩。”
工人们应了一声,三三两两朝石料堆走过去。
陈有余站在桥中央,看着工人们靠近石料堆,心里数着步子。
走到第三十步的时候,石料堆毫无征兆地塌了。
几百斤重的石头从高处滚落,砸在桥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尘土扬起半天高,整座桥都在震动。
离石料堆最近的工人吓得脸色惨白,往后跳了好几步。
没有人受伤,因为工人们还没走到石料堆底下,石料就塌了。
圆木是纵向的,石料码放时原本是稳定的,可稍微一碰就会滚落。
工人还没碰到,石料就自己塌了?
老吴站在陈有余身边,脸色铁青。
陈有余站在桥中央,一动没动,看着那堆塌了的石料,看了好一会儿,要是刚才他没有发现不对劲,石料塌下来正好砸向他。
此刻的他就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而是会成为一块肉饼。
他忽然笑了,看得老吴和一旁的周师爷有些发懵。
石料砸下来,大人不是应该生气才对吗?怎么还笑了?
周师爷突然从发懵中缓过神来,他似乎明白大人为什么笑了。
刚才他和大人就站在那位置,要不是大人刚才走过来找老吴,那他们两个就会被石料砸到,此刻他和大人就该去见阎王了。
大人应该是笑他们逃过一劫,不然他实在想不出大人为什么要笑。
殊不知陈有余并不是笑自己逃过一劫,而是笑他明白了为何这两日四大家主和杨宪成会如此安静。
原来他们不搞暗杀这一套,而是要制造意外把他给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