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颁布的第二天,早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大殿上炸了。
通政使顾慎之第一个出列,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皇上,陈有余资历尚浅,突然升户部左侍郎,恐难服众。且其人为地方官时已锋芒太露,若再委以重任,必成朝廷之患,请皇上三思!”
这大殿上哪一个大臣不是熬了一年又一年,这才坐上现在的位置。
他陈有余上任不过半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地方县令坐上了左侍郎,加太子少保衔的位置。
左侍郎那可是正三品,加了太子少保衔就是从一品,比正二品户部尚书的尊荣还更高。
一个弱冠少年,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坐上了京官的位置,他不服。
在他看来,皇上是越老越任性了。
他的话才说完,没等承安帝说话,都察院左都御史方慕直紧跟着出列,他的胡子抖了抖:
“皇上,陈有余虽有功,但从七品县令升为江南府知府,已经是破先人之例,若再升为户部左侍郎,加太子衔,实在有违大晟朝体制。老臣还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年纪轻轻就坐上从一品官职,总觉得不妥。
户部左侍郎那可是掌管大晟朝国库、粮储的重要职位。
能参与朝廷议加税、免赋、调粮、赈灾、整顿盐法和漕运拟稿方案的核心参议官员,要是让一个毛头小子任职,岂不是儿戏。
朝廷上的弯弯绕绕,估计他都还整不明白,又怎么能让他担任这样的要职。
方慕直的话音还在大殿上回荡,工部侍郎程允修又出列了,他语重心长地说:
“皇上,陈有余作为江南知府,整治贪腐,固然有功。但功劳再大,也不能一步登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户部左侍郎乃国之重器,陈有余年不过三十,入仕不过半载,资历尚浅,若担任此位,恐天下人议论啊!”
他的话才说完,紧接着礼部侍郎、大理寺卿、连翰林院编修也都跟着出列。
一个一个,络绎不绝,像赶集一样。
这些人都站出来说陈有余不行,不能升,请皇上收回成命。
大殿上,朝臣们慷慨激昂地劝说了一个时辰,皇上端坐在龙椅上,一个字没说。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那些大臣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帮老东西,从他年轻登基时,就这不肯,那不许的。
为一件小事都能在朝堂上吵破天,如今年纪大了,越发喋喋不休起来,还真是聒噪。
站在龙椅一侧的李公公,见皇上龙颜不悦,又看向朝堂上还在议论不休的朝臣。
他立马上前,掐着嗓子道:
“各位大人,肃静!”
一个个的忒没眼力见,没看到皇上都不开心了吗?还在那儿喋喋不休。
把皇上气坏了,下朝后,还不是得他小心伺候。
朝堂上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承安帝对李公公甚是满意,对大殿上的朝臣越发埋汰,看看,还不如一个太监懂事。
他目光扫过大殿上站着的朝臣,最终落在户部尚书夏时安的身上:
“夏爱卿,你可有话要说。”
刚才他可是注意到了,除了裴峥之外,也就属他最安静。
他要升陈有余为户部左侍郎,作为户部尚书应该最该出来发言才对。
可一个时辰过去,夏时安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位置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这件事情跟他无关一般。
皇上这话一问出口,大殿上所有朝臣都齐刷刷地看向夏时安。
一个个都希望他能劝阻皇上,毕竟户部左侍郎,可是他的副手,要是他有意见,皇上定然会再斟酌斟酌。
夏时安脑子有些发懵,他刚才纯神游去了。
这人年纪大了,睡眠不好,昨晚一夜没睡好,他可没有精神听那些人说什么。
但他脸上仍保持着淡定,从位置上出列走到大殿中央,躬身把笏板举过头顶,声音很稳:
“老臣觉得皇上既然已经下了旨,要是再收回圣旨,甚是不妥。”
既然皇上都已经下了圣旨,足以说明皇上已经铁了心要升陈有余为户部左侍郎。
这个时候,他说这话准没错。
也不知道那帮同僚在吵什么,识时务为俊杰,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皇上对着干,不嫌累得慌。
这下轮到大殿上那些朝臣脸色不好看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夏时安竟然会是这态度。
这不纯纯给他们难堪吗?
这夏时安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有什么事情,他可都是能跟皇上唱反调的人,怎么今日却顺着皇上说话了?
承安帝听了这话,那发沉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夏爱卿说的甚好,朕向来一言九鼎,岂可出尔反尔。”
大殿上更加安静了。
承安帝顿了顿,继续道:
“陈有余资历浅,朕知道。但朕问你们一句,他在江南府城的事情,你们谁办得到?”
他自掏腰包修桥铺路盖学堂……就连义庄都建了。
整个江南府的百姓没有一个不说他好的。
在这之前,夏琰之和楚文渊就把消息事先递回了京城,他当时还当着朝臣的面说起了这事。
当时大殿上这些朝臣可不是这副嘴脸。
如今他不过是要升陈有余为户部左侍郎,人尽其才,现在全都站出来反对。
陈有余把江南府四大家族连根拔了,还把江南府那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了,就连漕运总督杨宪成的几十条罪证,他都能清清楚楚的罗列得明明白白。
一个四品知府,不畏强权,就单这一点,很多人都做不到。
此言一出,大殿上一片死寂。
承安帝靠在龙椅背上,眼神凌厉:
“既然你们做不到像他那样。朕不用他,用谁?你们在朝堂上坐了这么多年,可曾有谁给朕修过一座桥?谁给朕铺过一条路?你们只会说‘三思’。朕思了几十年,再思下去,大晟朝的官场就要烂透了!”
显然,皇上动怒了。
大臣们跪了一地:“皇上息怒!”
承安帝根本息不了怒。
他站起来,走到龙椅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朝臣:
“朕意已决,不必再议。陈有余,加太子少保衔,调任户部左侍郎。圣旨已下,谁要是还有异议,就写折子递上来。朕会看,但不会批。”
“散朝。”
言罢,承安帝便下了朝,留下跪了一地的朝臣。
江南,漕运总督府。
杨宪成收到飞鸽传书的时候,正在书房谋划怎么为自己脱罪。
陈有余把罪证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的第二日,他便收到了京城来的消息。
方公公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脸色白得像纸。
杨宪成看了眼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字。
“罪证对你不利,只怕凶多吉少,早做准备。陈有余加太子少保衔,调任户部左侍郎,圣旨已下。”
简短几句话,却让杨宪成脸色大变。
皇上既然升迁陈有余为户部左侍郎,还加太子少保衔,足以说明,他何止凶多吉少,只怕是好日子已经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