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宪成手中握着那张纸条,看了两遍,然后把字条用蜡烛给烧了。发布页Ltxsdz…℃〇M
皇上把陈有余放到户部左侍郎的位置,已经明摆着要治他的罪了。
到时候圣旨下来,指不定就是他被押送进京的时候。
方公公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宪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推开窗户的一瞬间,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浑身一颤。
江南的初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冷了。
他站在窗户旁,看了许久,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发狠。
他在江南这边经营了十几年,陈有余才来江南府城上任不到三个月,竟然就把他这个从一品漕运总督给告倒了。
好一个陈有余,还真是有些手段。
“四大家主一个不留。”他转过身,看着方公公,目光发冷,“传令下去,陈有余从江南府进京,必经之路是运河水路。安排人,在运河上等着他,不要让他活着到京城。”
从江南府到开封府,千里运河,他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
哪段河道宽,哪段河道窄,哪段河道有暗礁,哪段河道能藏人,他都一清二楚。
他就不信,他办不了陈有余。
只要陈有余一死,又没了四大家主作为证人,刑部审讯的时候,他至少还有一丝机会。
他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他在漕运上贪的那些银子,可是有一大半都撒到了京城。
要是被一个刚入仕不久的四品知府拉下马,那他几十年就白混了。
方公公领命去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杨宪成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树叶被寒风吹落,他的眼角越发阴鸷。
不是陈有余死,就是他死。
这条路他没得选。
江南府衙大牢。
四大家主被关进大牢的头几天,马文才那些官员还不敢动他们。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怕漕运总督杨宪成会来保他们。
杨宪成能坐上从一品的漕运总督,手段了得。
他们虽不敢动,但也咽不下这口气。
一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待了几天。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狱卒来送饭菜。
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漂着几片菜叶的清汤。
沈擎川吃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碗,骂了一句:
“这也叫人吃的东西?以前在望江楼,老子一顿饭够你们吃一年。”
他们沈家的狗吃的都比这好。
狱卒也没惯着他,把他那份给抽了回来,“爱吃不吃,正好喂狗。”
沈擎川怒瞪了眼狱卒,狱卒挥打了一下手中的皮鞭,“再瞪,等会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一起喂狗。”
“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我们可是漕运总督的人,你最好对我们客气一些,要是让我们出去,可有你好受的。”
沈擎川非常的不服气。
这些人以前给他连提鞋都不配,现在竟然跟疯狗一样,在他面前叫嚣。
那狱卒冷哼一声,“我们大人不仅把你们的罪证发往了京城,就连带漕运总督的罪证也一起发往了京城。那漕运总督只怕是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能来救你们,还真是可笑!”
言罢,那狱卒也没再跟他废话,转身走了。
被关在一起的江南府官员,一听狱卒的话,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角落里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沈擎川,你还以为你是从前的沈老爷?你现在跟我们一样,都是阶下囚。不,你比我们还惨。我们至少只是收了些银子,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流放。但你们可不一样,你们是主犯。你们的命,可是在陈有余的手里捏着。你们雇凶杀陈有余,你们觉得陈有余会放过你们?你还摆什么谱?”
沈擎川气得脸色涨得通红,想骂回去,但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骂什么。
因为那个人说的是事实。
他真的不是从前的沈擎川了。
在进来前,他就没了漕运掌控权,已经失了势。
他后院那几房小妾生的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怕现在不是想着救他,而是为了争抢他的家产,争得头破血流。
他现在就是一个蹲在大牢里、等着砍头的死囚。
他有什么资格摆谱?
那个官员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站起来走到沈擎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以前他见到沈擎川,要低头哈腰,要笑脸相迎,要小心翼翼地说话,生怕得罪了这位爷。
现在他不用怕了。
他能有今日,全都是因为他们的威胁压迫。
他一巴掌扇到沈擎川的脸上,“要不是当初你们逼迫我收下银子,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下场,这一切都怪你们。”
沈擎川的脸上顿时多了五道红印。
他捂着脸,看着那个官员,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以前对他点头哈腰的人,现在敢打他?
沈擎川是什么脾气,那可是暴脾气,又懂点拳脚功夫,立即一拳打在了那官员的脸上。
“你他娘的,竟然敢打老子,看老子今日不弄死你。”
马文才那些官员见沈擎川动手,上前去拉架,却被沈擎川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们是什么东西,都给老子滚开。”
敢挡他教训人,还真是不知死活。
马文才那些官员,以前是看在四大家主给银子的份上,如今不给银子了,自然也不用惯着他们。
刚才那个官员说得对,要不是他们收买我们,我们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于是,马文才他们心中的怨气爆棚,相互使了个眼色,围殴起四人。
他们像疯了一样。
他们把自己今日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全都归在他们身上。
要不是他们用银子诱惑他们,收买他们。
他们也贪墨不了那么多银子,更不会犯下那么多事。
他们主打一个有错都是别人的错,而不是自己的错。
虽说都是文官,不会功夫,但是三四十号人打四个人,简直不要太轻松。
很快四大家主就被他们揍得那叫一个满地找牙。
陆崇高本来没几颗牙,现在牙更少了。
顾瑞和谢霖被人按在了地上,满脸都是伤。
沈擎川最惨,他被好几人压在身下,完全动弹不得,鼻子都被打歪了。
那牢役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这才象征性地把四大家主提出来,关押到了后院的柴房里。
这是陈有余特别吩咐的,因为他知道杨宪成迟早会对四大家主动手。
这么好的证人,他可不会让杨宪成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