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去顺天府门口击鼓鸣冤,她还没走出公堂,这个消息就已经像风一样吹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民告官,还是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就冲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津津乐道了。
特别是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像是抓到了什么热点新闻一样。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便眉飞色舞地跟茶楼里的客人说起了这事。
“诸位,今儿顺天府出了桩大事,有人告了当朝兵部尚书!告他买凶杀人!杀的还是正六品的百户长,一个正二品的官职竟然对一个小官赶尽杀绝,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请容我给你们细细道来……”
说书先生那张嘴,把事情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精彩绝伦。
京城里已经好久没有新鲜事了,说书先生这样一开口,茶馆里瞬间安静了,都竖起耳朵细细听着。
消息从茶楼传到饭馆,从饭馆传到街边的杂货铺,从杂货铺传到各府采买的管事耳中。
等到傍晚,那些管事的脚步已经跨进了各家的院门。
作为一国储君的太子,京城里布满了眼线,田氏状告兵部尚书梁崇年的消息一传出,很快就传入了东宫。
太子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整理春耕奏报的总结。
这份奏报,他之前就看过,如今再复盘一遍,只觉得里面藏着的事情多着呢。
各地粮产大幅锐减,州县归结的缘由都是春夏久旱无雨。看似是天灾,内里却藏着多处疑点。
李承喜在一旁压低声音说了田氏状告梁崇年的经过。
太子原本还为春耕奏报里呈现出来的弊病烦心,如今听到这事,挑了挑眉:
“哦?你是说,那田氏状告的是兵部尚书梁崇年?”
李承喜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是,据说那份出库单,日期比冯百户押送出发还早了两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太子立马停下手中的笔,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轻笑一声:
“那这事就有意思了。”
之前在陈有余的签押房,看到那军械核销的账册,他就猜测这事情肯定跟几个皇弟脱不了关系。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梁崇年可是三弟的人,那田氏状告他,这事闹到父皇那边只会认为这事跟三弟有关系。
父皇从小到大就对三弟更为看重,奈何他是皇后所出,又是长子,这才有了这太子之位。
要是晚出生几年,那太子之位只怕也轮不到他。
要是父皇知道三弟私底下做出贪墨军械物资的事情,必定大失所望。
想到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一旁的李承喜低声问道:
“那承安十五年军械核销的事情,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太子摆了摆手,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既然都有人状告了,就不用浪费人力了。让人暗中盯着睿王,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来报。”
“是。”李承喜得了吩咐,立马走出书房安排此事。
睿王府。
三皇子楚君珩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后院喂他那匹新买的汗血宝马。
那马是栗色的,让人看着神骏不凡、飘逸绝尘。
光看着就是一匹不错的马。
云舟站在马厩外,把事情说完。
三皇子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是说那田氏拿着当年军械核销的出库单抄件,告了梁崇年?”
云舟:“是。”
楚君珩把手中的草料放进了马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冷嗤一声:
“本王怎么不知,这梁崇年还有这样的胆子?”
说完,眸色一深,眼底全是冷意。
很显然,这事是冲着他来的。
先不追究这件事情是不是梁崇年做的。要是真是梁崇年做的,以他对梁崇年的了解,梁崇年绝对不会蠢到留下这么大的把柄,还让人递到了一个寡妇手里。
他顿了顿,“你让人去兵部暗中传个话,让他自行处理好。从田氏手里的那份证据,顺藤摸瓜,指不定就能查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云舟领命:“是。”说完,便瞬间消失在了马厩,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尚书府,梁崇年这阵子本就为了儿子的事情,憋着一口闷气。
他以为他把承安十六年秋的漕粮记录,故意让陈有余看到,陈有余肯定会深入查下去,可事情却出乎他的预期。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有余竟然在户部摆烂。急得他恨不能把查好的证据直接甩到他的脸上。
如今又不知哪里冒出一个田氏,状告他勾结匪徒,谋害她丈夫,还跟承安十五年的军械核销的账目扯上关系。
这事怎么看都觉得蹊跷。
那个冯百户都死了五六年了,那田氏要告自己,早就该告了,早不告晚不告,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告。
急得他在书房来回踱步。
一旁的崔管事看着大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说话都小心翼翼起来:
“大人,睿王那边让人传了话过来。”
听到睿王二字,梁崇年顿住了脚步,抬头看向崔管事,“睿王那边怎么说?”
“睿王府让人传话说,让大人自行处理好这件事情。还说让大人若是实在没头绪,不如从田氏手里的那份证据着手,顺藤摸瓜指不定能查出幕后之人。”崔管事说完,屏息凝神地静立在一侧。
梁崇年听后,心中一凛,睿王这是在提前给他打预防针,这件事情,不要牵扯上他。
“你去跟传话的人回话,说本官知道了。”
他自然不会蠢到牵扯到睿王。他很清楚,睿王没事,他才会没事。
要是睿王出事,那他没事也会有事。
崔管事离开后,梁崇年便立马坐到书案前,亲手写了封告假信。
明日他要告假,他需要时间来缓缓。
陈有余得到梁崇年被状告的消息之后,正在长安街上考察铺楼。
周师爷给他找的铺楼还真不赖。
有四层楼高,每一层都很宽敞,而且位置在长安街的中间位置,位置绝佳。
他听到田氏状告梁崇年的事情,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虽说,和他预期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太子能查到翊王的头上,直接开撕。
没想到矛头直指梁崇年,这样一来,事情就弱化了。
看来,翊王远比书中写的还阴狠,聪明。
不过没关系,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这火只要烧起来了,管他是从谁那里烧的。
只要火烧起来了,这户部的许多账,就能随之浮出水面,而他置身事外,时不时添把火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