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下了早朝之后,去了户部签到,跟往常一样,签完就准备回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户部尚书夏时安叫住了他:
“陈侍郎,皇上给我们户部的时间不多了。”
陈有余转过头,一脸疑惑地道:
“夏大人,属于下官那部分的账目,下官已经全都核查过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为了核查户部的那笔账,他特意运用了九年义务教育所学的所有加减乘除巧算方法,用了整整半个月才把分在他名下的账目核查清楚。
夏时安一时有些语塞,“难道,你就不能为大局着想?”
“夏大人,何为大局?”陈有余转过身,笑了笑。
夏时安又是一噎,这厮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看着眼前少年脸上没有一点紧迫感,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户部要是被问罪,陈大人只怕也是难辞其咎。”
“夏大人,既然皇上说问罪整个户部,法不责众的道理,你应该懂的吧!还有,有许多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言罢,他便潇洒地转身走出了户部。
留下夏时安站在风中凌乱。陈有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法不责众?什么叫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陈有余出了户部,便上了马车,回了府。
回到府中,他马上回了正院书房,让下人叫来周师爷。
周师爷最近在忙着培训那些姑娘的事情,府中又有大小事要忙,这阵子他可以说转得跟陀螺一样。
他急步走进书房,气喘得有些急:
“大人,您叫属下来可有什么事情?”
“我叫你之前查的承安十六年秋漕粮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周师爷缓了缓,又想了想,这才开口回答:
“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叫刘三的书吏,已经找到了,并且属下已经把他安顿好了,只等您发话。发布页Ltxsdz…℃〇M”
大人要是不问,他差点就要忘记这茬了。
陈有余指尖轻叩了两下桌面,轻勾了一下唇角,似笑非笑:
“想来梁崇年和睿王那边肯定也有所动作,刑部那边应该很快就会看到那份漕粮十六年秋的记录。”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师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想办法,让刑部的人找到他。”
他之前就说过,既然火烧不起来,他就得添一把火。
火烧得越旺,那户部那八十万窟窿,才会渐渐浮出水面。
到时候,皇上必然不会把矛头指向他们户部,而是会对他的儿子们大发雷霆。
这皇家矛盾,还是需要皇家内部消化。反正国库里的银子是皇家的,他们儿子要监守自盗,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至于他们户部,再怎么掺和,最终也只会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份儿。
所以,那些账目他是核查清楚了,也核查出了许多问题。
但是他没有主动道出来,因为时机不对。
等皇上什么时候对他们的儿子们大发雷霆,再交出去,这样时机才对。
周师爷看着大人这笑,感觉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他躬身拱手,应了声“是。”便退出了书房。
第二天,午后,刑部衙门。
柳镜渊正在调阅从兵部那边整理出的有关承安十五年关于军械的卷宗,发现里面夹带了一本漕粮记录的卷宗。
在刑部待了这么多年,让他锻炼了敏锐的嗅觉。
这漕粮的记录混在军械的卷宗里面,这原本就很不合理。
更何况,这还是兵部送来的,不是户部送来的。
要是户部送来的,这么多账册混淆一两本很正常,这兵部嘛……这里头肯定有事。
他把那本卷宗抽了出来,封面上明明白白写着“天启十六年漕粮调拨记录”。
他原本没打算细看,但翻了几页后注意到一批漕粮没有按时入库,调拨记录末尾写着一行小字:“转内务府核销。”
这行字的字迹看着很新,就像是后面加上去的。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漕粮的账本该由户部核销,转内务府核销后,就变成了皇上的私账。
内务府的账,名义上是皇上的,但具体经手的人是东宫的人。
太子府采买、修缮、人员支用等开支,都是通过内务府走账。
这样一来,那笔漕粮的核销就有问题。
他越想心越惊。
军械?漕粮?
军械关乎军备边防,漕粮维系京城百官、军队口粮,二者都是维系朝廷运转、巩固统治的战略物资。
如今同时出现在他眼前,那只能说明一点,皇家内部有争斗。
他看似在查案件,实际上不知不觉中卷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
还是太子和睿王之间的战争。
想到这,他头皮一阵发麻。
此时窗户正好哐当的响了一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透过窗户,外头簌簌地开始飘起了雪花。
京城的第一场雪,跟往年相比早了一些。
他没有声张,合上卷宗,把它放在已经整理好的那摞材料最上面。
这件事情,不是以他一人之力就能解决的。
既然有人想要让这把火烧起来,那他不如适时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当天夜里,太子府就得到了消息。
太监李承喜站在书房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刑部那边有人说,兵部给刑部的账册中夹带了一本承安十六年秋那笔漕粮记录的账册。”
太子拿着笔的手一僵,心中一紧:
“谁说的?”
李承喜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刑部一个整理旧档的书吏,消息还没正式递上来。”
太子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在桌案前不安地来回踱步。
承安十六年秋的那批漕粮,意味着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要是真的让人抓住了把柄,让父皇知道这件事情,那他这个太子的位置也算是做到头了。
“殿下,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李承喜提醒道。
太子就是太急躁了。
太子听到他这么一说,顿住了脚步,一脸不安地看向李承喜:“你说的对,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
“李承喜,你说本宫现在该怎么办?”他急声问道,完全没了主意。
他没想到,他的三弟动作这么快。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