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喜垂着手,没有立刻接话,仿佛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发布页LtXsfB点¢○㎡
承安十六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五年,许多细节他也要好好想想。
最终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回答:
“殿下,只要把当年有接触过那批漕粮的人都处理掉就好了。”
五年前的那批漕粮,早已经被挪用,既然物证都没有了,那就只能处理掉人证。
没有了人证,就算睿王那边想要让刑部的人去查,也没用。
太子又走了两趟,终于停下来,一脸疑惑:
“当年那批漕粮的人,不是都处理干净了吗?”
李承喜躬身:
“殿下,当年经手的那批人,一共六个,三个在流放路上没了,两个已经“病故”,还有一个……”
他迟疑了片刻,接着说:
“当年负责整理账目的一个书吏,没有死。他拿了钱,去了南边。我们当时派出去的人还是晚了一步,那书吏去了南边之后就改名换姓,失去了踪迹。”
太子目光在李承喜的身上扫过,又落在窗户的某一处。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既然那书吏会改名换姓,说明他肯定会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不然也不会选择改名换姓。
他也就没在意,不过是一个书吏,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这件事情,他自认为做的极其隐蔽。
五年过去了,一直都是相安无事。他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何曾想,这件事情会被睿王重新翻出来,放到了这样紧要的关头。
“那书吏都已经消失五年了,别说杀,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太子面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当年,他还是太过心软。要是动作快一些,也不至于有现在的担忧。
李承喜想了想,“殿下,可以暗中派人盯着睿王那边的人,要是他找到了人,立马……”
说着,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只要他还在,睿王那边就有可能找到他。殿下,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既然睿王把承安十六年秋的漕粮记录摆在了明面上,那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到时候只要那书吏被找到,派人暗中盯着,找到机会就灭口。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招不错。”
他顿了顿,接着说:
“就算刑部查到了那份账,没有人证,物证也早都消耗光了,一份旧档能定什么罪?只要他闭嘴,这事儿就翻不起来。”
李承喜分析得没错,没了人证和物证,仅凭户部的一份账目记录,能说明什么。
父皇要是知道了,只会大发雷霆,等气过了,他依然还是太子,不至于丢了太子的位置。
可若是一旦这事情有了人证,那可就严重了。
到时候父皇可不是发火那么简单。
他这个太子之位都有可能不保。
见太子认可,李承喜这才陪着笑说:
“殿下说的是。”
睿王府。
楚君珩在马厩里喂他那匹新买的马,这匹马他是越看越喜欢。
侍从云舟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王爷,那批漕粮的记录,刑部那边的人已经发现了。”
楚君珩这阵子一天要来马厩好几次,他往马槽里放了一把草料,没有回头:
“太子那边有动静吗?”
云舟躬身抱拳:
“暂时没有,但太子那边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属下还发现……”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想着怎么说。
楚君珩站起身,转过身看了眼云舟,“发现了什么?”
“属下发现,刑部郎中柳镜渊好像有意把这事让别的同僚发现,不然这事太子不会这么快就知道。”云舟对于柳镜渊的这个做法,还是感觉有些疑惑的。
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多少知道一些朝廷上那些大人的脾性。
这个柳镜渊他之前可是听王爷说起过,此人只相信证据,不近人情,性子清冷。
这样的人,向来都是软硬不吃。怎么无缘无故的会帮王爷?
这一点让他很是想不通。
楚君珩对于柳镜渊这行为,也颇感不解。
柳镜渊这人,他向来没有接触,无缘无故,他为何要帮自己?
他转过身,脚下发出积雪的咯吱的声响。
昨夜雪下了一夜,此时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他拍了拍马脖子:“不管那柳镜渊是什么目的,让人盯紧太子那边,想来这事能让他忙一阵子的了。”
言罢,他又抓起一把马料,放到了马厩里,紧接着转身对一旁的马房管事道:
“这雪,你安排让人扫干净,下次本王来的时候,不希望还有这么厚的积雪。”
要不是穿了靴子,这么厚的积雪,只怕已经是浸湿了鞋袜。
马房管事小心翼翼应了声是,便赶紧安排手下的人扫雪。
他哪里知道王爷会这么早来喂马。
翊王府。
管家福伯正在跟翊王禀报事情。
楚君沐披着玄色的大氅,正气定神闲地在屋檐下作画。
每年京城下第一场雪,他都会做一幅画,来记录下雪的样子。
这件事情他已经坚持了十年。
他永远忘不了他母妃死在雪里的场景。
他记得母妃死的那年,正是京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他记得那年的雪也跟今年的雪一样,比往年来得都早,也比往年厚。
他那时候七岁,或者八岁,他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那天的风很冷,宫墙上的积雪被风吹落时,会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母妃出身不算高,位份也不算高,在宫里一直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
他母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做针线活,偶尔哼几句江南的小调。
他小时候最喜欢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做针线活。
他母妃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后宫的纷争。
可即便这样,后宫那些女人还是没有放过她。
那年冬天,有人递了一封信到皇上的案头。
信上说他母妃与宫外有来往,说她暗中替人传递消息,说她勾结外臣。
信是假的,但笔迹模仿得像真的。
父皇看了信,没有召他母妃问话,也没有让人再查证,直接下了一道旨意,将他母妃从昭容贬为才人,关进了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