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把头低了低,“那批军械被兵部尚书梁崇年卖给了北狄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顿了顿,“还有前户部左侍郎林济川也是被他陷害的,他签的是一批木材,但那份文书被用在了军械的账上。”
承安帝听完太子的话,把手中的奏折扔到了一旁,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压了压心中的怒意。
“卖给北狄人。”承安帝把茶盏放回桌面,眸色一深,“梁崇年是怎么敢的?”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声音,但话音刚落的时候,仿佛屋顶的瓦片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这批军械,兵部经手了多少人?”他问。
太子:“目前查到的记录里,只有梁崇年一个人的签字,但那些旧档大部分已经销毁了。”他顿了顿,“儿臣查了所有能查的记录,在能查到的所有记录里,签字的只有梁崇年本人。”
承安帝听到这,沉默了一会儿:
“他背后有没有人?”
他不信梁崇年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太子没有立马回答,他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回答。
这一步很关键。
他也知道父皇问的不是梁崇年有没有同党,是在问梁崇年替谁做事。
他低着头:“听闻梁尚书跟三弟走得很近。”
说完,他又立马补了一句,“儿臣也只是听说,至于具体如何,父皇还是让人查清楚再说,千万别误会了三弟。”
父皇最不喜的就是手足相残,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对兄弟仁爱。
承安帝看着桌上的那些罪证,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查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子站在书案前,心里都在打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没有退路,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为了那批军械的去向。”
他停了停,“也为了告诉父皇,当年那桩贪污案,林济川是被冤枉的。签字的文书也是真的,但他不知道那批货物对应的是军械。”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承安帝这才伸出手,拿起那几页纸,翻看起来。
他翻看的速度很慢,慢到刚才太子因为紧张,掌心沁出的汗都干了。
此刻,御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承安帝翻看纸张的声音。
太子站在御案前,一颗心都是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承安帝终于把那几张纸上的内容看完。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几页纸的边角上,过了一会儿,他唤来门口的李公公:
“带朕口谕,传御林军去把梁府围起来,另把兵部尚书梁崇年押送入宫面圣。”
一听到御林军,围梁府。还要押送兵部尚书入宫面圣,李公公整个人都咯噔了一下,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但他也不敢问,应了声“是”便退出了御书房。
承安帝在他即将离开时又补了一句:
“睿王府那边,也派一队人过去,围起来就行,不要惊动里面的人。等朕的旨意。”
走出御书房,李公公的心怦怦直跳。
又是让御林军围兵部尚书,又是围睿王府的,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拍了拍胸脯,让自己镇定一些,这才迈动步子,快速出了午门。
御书房里,承安帝坐在椅子上,像一尊被风蚀了很久的雕像。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那几页纸摞在一起,轻轻放回案角,而后看了眼案前立着的太子:
“你退下吧!”
太子站在那里,想要宽慰两句,皇上却打断他的话:
“朕想静静。”
太子只能躬身拱手退了出去。
太子走后,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承安帝坐在御案前,看着案角那几张纸,有些失神。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就那么端了一会儿,茶盏壁沿贴着掌心,凉意慢慢渗进掌心。
他在位二十年,他以为他守住的是江山。到头来,他守住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亲手提拔的臣子,在他眼皮底下磨好了刀刃,他偏爱过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的讽刺。
梁府。
梁崇年是在书房的灯下被带走的。
御林军进来的时候,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还翻着一本卷宗。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他看见门口那些穿着甲胄的身影时,放下手中的卷宗,没有挣扎,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把手边的茶盏往桌角推了推:
“带路吧!”
他想过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梁府外面,夜色中站满了御林军。
府里的人没有一个敢靠近那道门,一个个惊慌失措,也没有人知道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惧和不安笼罩了整座梁府。
睿王府外面,也围了一队人。
他们没有进门,只是驻守在门外,没有人进出,也没有人通报。
楚君珩站在书房里,听完门外传来的消息,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点灯。
他没有叫管家进来问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书房里,看着窗户,看着院子里那白茫茫的一片。
今日下了一日的雪,雪把整座王府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收回视线,朝着窗外吹了两声哨音。
紧接着两道黑影出现在他眼前,“王爷,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今夜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楚君珩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是细听之下却有颤音。
两道黑影异口同声应了声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影消失之后,他独自一人在窗外站了许久。久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而御书房里的烛火也一直到天亮都没有熄灭。
第二天早朝前,宫门外的廊下比平时更安静了几分。
朝臣们在京城都会有各自的眼线。
昨夜,御林军这么大阵仗,围了梁府,又把睿王府给围了,他们自然听到了些风声。
礼部的几位主事围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连咳嗽声都放轻了。
早朝钟声响起来的时候,队伍比平时更整齐。
百官鱼贯入殿,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低声议论,就连脚步都放轻了一些。
陈有余站在户部队列里,目光落在前方那块砖缝上,和往常一样打着哈欠。
昨夜他忙着吃瓜看热闹,兴奋得一夜没睡。
一会儿是太子进了宫,一会儿是御林军把梁府围了,还把梁崇年押进了宫,一会儿是睿王府也被御林军围了。
这谁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