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迎接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方慕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大人下了值,就来了会所,给他看了一个画像,说要是这个人来,务必好生伺候。
虽说来人易了容,但那眉眼却没变。
他笑着相迎,躬身道:
“方大人,您来了,里面请。”
方慕直眼皮一跳,“你认得我?”他可是易了容。
“东家吩咐过,说方大人今夜要来,让小的们好生招待。”
方慕直抽了抽嘴角,暗道陈有余这厮竟然连他什么时候来都算好了。
他没再多问,板着脸跟着伙计走了进去。
一进大堂,方慕直脚步直接顿住,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大堂上方那盏巨大的宝石琉璃灯悬在头顶,光线从水晶的棱面折射下来,洒在地上的波斯地毯上,让整个大堂奢华亮堂。
还有那墙壁上挂着的那些壁画。
那些蜀锦上绣出的鸟羽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泽,那鸟好像随时都能从画中扑棱翅膀飞出来,周身都泛着细碎的光。
他的目光又落在酒柜的区域,眼珠子都瞪圆了。
一整墙的紫檀木酒柜,上面全都放着青花瓷坛,每个青花瓷坛上都用红布封泥封着。
一看这坛子里面封的都是酒。
伙计见他盯着那些酒坛,笑了笑,“方大人,这些青花瓷坛里面都是上好的陈年好酒,有绍兴花雕,有女儿红,还有高粱酒……你若想喝,到时吩咐服务员,报上想喝的酒即可。”
方慕直不禁咽了咽口水,一脸的震惊,“你是说,这些酒都是免费的?!”
“是的。”伙计笑着回答,“不过我们会馆有规定,不能浪费,喝多少取多少即可。”
方慕直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他作为左都御史,平日里压力也是极大的,平时他就喜欢喝上几口。
不过他清正廉洁,俸禄都用在府中花销上,平日里也剩不下多少钱给他买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平日里能喝上普通的酒就很不错,更别说上好的酒。
这会所却说喝多少取多少,喝多少都可以。
而且还是上好的陈年酒,这一坛都得好几两银子了,抵得上一个普通人家大半年的花费。
这么贵的酒,陈有余让客户随便喝,莫不是疯了不成。
虽说他爱喝酒,但是他觉得上午他在朝堂上弹劾的没错。
这不是奢靡成性是什么。
一旁的伙计又把他引上了二楼。
“方大人,二楼是我们用膳的地方。”
方慕直本想说他不想吃,可当雅间的门一推开的时候,一股奶白色的热气裹着浓鲜的香味迎面扑来,让他不禁又咽了咽口水。
那句他不想吃堵在喉咙里。
桌上放的正是山海一锅的汤,是提前备好的。
汤里面正咕咕冒着细泡,鲍鱼、海参、花胶、鱼翅、干贝、蟹黄、鹿筋、松茸……
每一样都码得整整齐齐,在奶白汤色里沉沉浮浮,让人光看着就有食欲。
他咽了咽口水,在桌前坐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不能吃,吃了他就上当了。
可身体却非常的实诚,被桌上那菜的鲜香勾得都挪不动脚了。
他平时并不是个贪吃好吃的主,今日怎么看到这吃的竟然走不到道了。
他在心里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最终夹了一块鲍鱼放到嘴里,嚼了两下。
鲍鱼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鲍鱼。
紧接着,他又夹了一块海参,同样好吃得能让人流口水。
接着舀了一勺汤,奶白色的汤一入口,他只觉得味蕾都要被炸开了一样。
醇厚绵滑,暖意从喉咙一路淌进胃里。
天呐!这汤也太好喝了,他这辈子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好喝得让他不禁眯了眯眼。
他靠着柔软的椅背,端着手中的青花瓷碗,一口一口喝完了一整碗汤。
喝完放下了碗,他才发觉自己身体不知何时放松了,一向端着的肩背不知什么时候都软塌了下去。
在这之前,他从未觉得吃饭也是能放松的事情,他还是头一回体会。
吃完山海一锅,他又吃了其他几道菜,同样是他没吃过的。
松鼠鳜鱼、红烧肘子、糖醋排骨和炭烤羊排,每一道菜都让他体验一回什么叫没白来。
他还点了一坛绍兴花雕,配上炭烤羊排,那味道简直一绝。
喝到后面他都感觉自己仿佛在云端一样,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惬意。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这辈子没白来的感觉。
等他吃得差不多,伙计又把他引上了三楼。
茶室里竹席微凉,大红袍的香气清冽干净。
方慕直盘腿坐在蒲团上,从茶艺小姐那里接过那只朱泥小壶斟出的第一盏茶汤,举起来闻了闻。
那茶香顺着热气直往他鼻腔里钻。
茶香幽深清甜,让他眼睛不禁又亮了亮。
他不禁赞道:“好茶。”
一旁伺候的伙计心里笑了笑,茶都还没喝,这方大人就夸上了。
看来方大人也不能免俗,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也是,不管是谁,只要进了他们会所就没有不夸的。
方慕直喝了一口,茶入口的瞬间,他的眉眼都不禁弯了弯,全是惬意的舒展。
茶香入口柔滑,回甘从舌根缓慢地漫了上来。
把刚才他吃下的那碗山海一锅的浓鲜味洗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回味。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在掌心转了转,低头看着浅黄色茶汤里面倒映的自己,微微有些恍惚。
他这一辈子忠于大晟,忠于皇上,没少在朝中弹劾别人,也没少在朝堂上和人针锋相对。
可在折扇蒲团上,在这间茶室里,他却享受到了片刻的安宁和惬意。仿佛在这里能远离朝堂的纷争。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那个坐在朝堂上拍桌子骂人的左都御史,似乎被这片竹席和这一盏热茶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他又被伙计引着上了四楼。
听伙计说四楼是汤池的时候,他迟疑了。
他方慕直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在旁人面前解过外袍。
可伙计却笑盈盈地退到帘子外面,“方大人,池子已经备好了。我在外面候着,有需要您叫我。”
方慕直一听这话,暗道这里的伙计莫不是会读心术不成?
今天伙计根据他的情况,安排的是药浴。
一股当归黄芪艾草混着牛乳蜂蜜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解腰带。
他泡在药浴里,靠在青石壁上,浴汤的热气渗进骨缝里,不禁让他长吁了一声:
“舒坦,太舒坦了!”
这浴汤仿佛把他端了几十年的架子一同泡散了。
他浑身上下那些绷了不知多少年的弦,在此刻一根一根地松了。
泡了差不多两刻钟,伙计安排了一个按摩师傅进来。
方慕直破天荒地没有拒绝。
半个时辰后……
按摩结束,方慕直感觉获得了新生一样。
伙计又把他引到了五楼房间休息。
方慕直躺在那带着弹性的床上,感觉他之前睡的觉都白睡了。
躺在这张床上,他才觉得有睡觉的感觉。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进入了梦乡。
以前他总在半夜醒来,之后就睡不着觉了,可在这里,他却一觉睡到了天明,要不是伙计叫他起来,他还在睡。
他醒来的那一刻,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要充会员。
不过,他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钱,他得回去凑够一百两来充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