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慕直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气得直翻白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个陈有余还真是够能偷换概念的。
他一开始是弹劾他们陈家的那个会所奢靡无度,带坏整个官场以及京城的风气。
陈有余倒好,跟他谈正家中风气。
要不是他爹死活不肯跟他来京城,他也不至于把他爹留在老家,还要托族里堂兄照顾。
如今倒好,反倒成了陈有余拿捏他不孝的罪证了。
想他方慕直,作为左都御史,堂堂正正,清正廉明了半辈子,就因为爹的事情,被陈有余怼得无话可说。
他暗暗发誓,等下了朝,就安排人,去把他爹从老家接到京城来。
不管他爹同不同意,就算绑也要绑他爹来京城。
想清楚这个,他似乎又有了底气,开口道:
“皇上!臣、臣从未说过自己不孝,臣只是弹劾他奢靡无度!”
陈有余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中带着真诚:
“方大人,你瞧瞧你一开口就是奢靡无度,我爹他老人家辛苦一辈子,不就是开了个酒楼,装修得豪华了一些,能喝酒吃饭,泡个热汤,你却非把这些事跟官场风气搅在一起,实在令人想不通啊!”
说到这,他摊了摊手,很是无奈。
“要是按照方大人这说法,那往后满朝文武的父母都不能花钱了?老人家买件新衣裳,要弹劾,老人家吃顿好的,要弹劾,老人家盖栋楼住得宽敞些,也要弹劾。那咱们大晟朝的官场风气,就靠不让老人家舒坦来维持?”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不是用无奈来形容了,就好像方慕直闲着没事干,非得揪着他的一点小事不放一样。发布页Ltxsdz…℃〇M
方慕直平日里最喜欢弹劾大臣。他这话无疑戳中了所有人都不喜的一点。
大殿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说笑声很快被压住,但那笑声就像是燎原的火星子一样,时不时在朝臣中响起。
方慕直站在大殿中央,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攥着笏板,被气得浑身僵硬,可偏偏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反驳。
他心里那叫一个憋闷。
明明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弹劾陈有余,最好能让皇上把那会所给封了,让他儿子再也不能去那里,在家好好温书。
可陈有余把整件事情都绕到了孝道的圈子里去了,而他偏偏没有在他父亲跟前尽孝,连话都没办法说硬气。
就连坐在龙椅上的承安帝都不禁轻笑了两声。
方慕直作为左都御史,确实最喜欢弹劾人,他也很烦他。
不过作为皇上,得有该有的矜持。
他最终抬起手,轻轻压了一下:
“行了,都别争了。”
说着,他的目光在陈有余和方慕直之间来回看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旁人看不透的弧度:
“方爱卿,你都是朝堂上的老人了,陈爱卿不过来京城几个月,你也别跟他争了,你争不过他。”
最终,他把目光落在陈有余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不过陈爱卿说的也有道理,老人家花自己的钱享几天福,朕确实不该拦着。这桩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
他可不会封了陈有余的会所,要是封了,他日后出宫去哪找能放松的地方。
方慕直听到这番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真的没想到,陈有余开这么奢侈的酒楼会所,皇上还这样护着他。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皇上摆了摆手:
“退朝吧!”
他嘴唇抖了抖,话都到嘴边了,只能强咽了回去。
一听到退朝,大殿上的朝臣都齐下跪,高呼万岁,三叩首之后起身,按照品级退出了大殿。
方慕直走在人群里,脚步沉得像踩了满脚的泥。
他经过陈有余身边的时候,陈有余微微侧身,让了半步,朝他笑了笑:
“方大人是不是很好奇皇上为何要向着我?”
方慕直眼睛都亮了几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为何?”
说实话,他真的很好奇。
陈有余却不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说:
“方大人要是今晚有空,不如去体验一回就知道了。”
方慕直再次捂了捂胸口,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陈大人,你别、别太得意。”
皇上现在偏袒他,不代表能一直偏袒他。他总有一天能弹倒他。
“方大人,你平日弹劾别人,肯定也没少受气,来给你一张体验券,带着这张券,去里面找答案,到时候你就很会知道皇上为何会偏袒我了,顺便去放松放松。”
陈有余说着把一张体验券强塞到他手中,
“还有,你肯定也很想知道你儿子为何在里面住了好几日都不想回家,对吧?想知道的话,就别扔,也别撕,晚上去体验一回。”
塞完还笑着走开了。方慕直这老帮菜虽说确实烦人,但他却是大晟难得的清流。
方慕直手中握着长方条的硬纸张,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看着陈有余离开的背影,攥了攥手中的体验券,像是在极力压下心中的怒意。
在他看来,陈有余塞给他体验券,就是在羞辱他。
刚才在朝堂上羞辱还不够,下朝了还羞辱他。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真的很想把手中的体验券撕碎丢掉,可他太想知道答案。
难道里面真的藏着答案?
他最终还是压下心中的怒意,把手中的那张体验券愤愤地塞到袖子中。
今晚怎么着他也要去体验一回,找答案。
到了晚上,就见会所门前很多人在排队,人挤人。
队伍里的人几乎是挥动着百两银票,来这里办会员。
只有办了会员,才能排队等着进去消费。
没听错,即便充了会员,也只能排队进楼消费。
好想来会所虽然宽敞,但是每天只接待一百人。要是多了影响体验感。
方慕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琉璃灯流光溢彩的五层高楼,又看了看楼顶那块纯金的招牌,在夜色里发着光,心里暗骂了一句,还是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