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快午时的时候,阿楚勒听了千夫长的回报,让他震怒不已。发布页Ltxsdz…℃〇M
赤那可是他手底下最好的斥候队头领,要不是眼睛被大炮炸伤了一只,他可是一名勇猛的骑兵先锋。
可现在却被大晟人不动声色地砍杀,简直岂有此理。
“昆都伦汗,赤那之所以会死,是眉心中了弹,似乎是火铳所为,跟浑台吉丢失宁武城的时候描述的有些相似。”
宁武城被收回的事情,在整个北狄的鞑靼人中都传开了。
许多人都听过大炮和那火铳的威力,那火铳他们也是听说过。
一个弹丸大小的东西,比他们的弓箭还快,只要被它射中要害,立马就能没命。
阿楚勒听到火铳,沉默了很久。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桌沿,指节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楚勒终于开口:
“赤那是我手下最好的斥候。他被人端了,连报信的人都跑不出来,说明对方早就发现了他在盯梢,故意引他入套。”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跟前的矮桌,上面的羊骨和陶碗哗啦啦洒了一地。
帐中其他将领神色同时一紧,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突然拔高声音,“传令下去,提前集结,不用等雪化,集结好之后就出发,本汗要踏平雁门关。”
“可雪没化的话,会有诸多不便。”帐中一个大胡子将军提醒道。
他们集结十万兵马,要是雪不化就出发,青草都没冒出来,他们的马吃什么。
再说雁门关关隘积雪深厚,那地势本就是易守难攻,要是雪不化,攻打的难度会更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要是想成功拿下雁门关,等雪化是最好的时机。
阿楚勒听了这话,也有些犹豫了。
浑台吉布和丢掉宁武城的事情,其他人对他的嘲讽声似乎还在耳边。
他已经跟他父汗夸下了海口,给他十万兵马,就能踏平雁门关,拿下北境州。
只要北境州一拿下,他们南下就犹如进入无人之境。
他父汗这才给他这次机会。要是失败了,他不仅会丢失面子,还会让他父汗失望。
那他想要得到浑台吉的位置那就更难上加难。
想到这,他平复下来,这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大胡子将军,看出了阿楚勒的不甘心,于是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如先让人打探一下赤那被团灭的原因,搞清楚大晟人的意图,知己知彼。”
阿楚勒思索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知己知彼,我们才更有胜算。”
说完,他便吩咐千夫长继续深查此事。
千夫长领命走出了主帐。
主帐外,风雪又开始下了,远处的乌伦河还冻着厚厚的冰层,但冰层下面的水流已经开始暗涌。
那种春天要来的前奏,像战鼓一样擂动着每个鞑靼人的心。
而在百里之外,陈有余和秦飞羽正在北境州的炭火盆旁吃着早饭。
对于乌伦河大营里的那场暴怒,却浑然不知。
队伍从北境州出发时,天刚蒙蒙亮。
三万兵马在校场上列阵,黑压压的一片。
士兵们手中握着尖枪,一个个士气雄壮。
郭威亲自送到城门口,他走到陈有余和秦飞羽面前,朝他们抱了抱拳:
“陈大人、秦将军,保重!本帅相信你们一定能打赢鞑靼人,收回云中和朔方城。”
秦飞羽朝他抱拳回礼,“一定。”
陈有余却笑了笑,没有接这话,而是说了一句:
“郭将军,守好城墙,一个月后等着我回来验收。”
言罢,他便催马往前去了。
队伍浩浩荡荡往西北而行,秦飞羽带着京城来的一百多号骑兵开道。
陈有余则是带着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押运火炮。
跟来的时候,他已经吩咐下去了,途中所有人都不能碰这些大炮,违命者杀。
他这样做也是防止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他的后面是郭威拨来的三万士兵,他们身上的甲胄虽旧,步子却齐整,脸上都是要作战的紧绷和亢奋。
丢掉的云中和朔方两座城,就是他们北境州的耻辱,让他们腰板都伸不直。
现在跟着陈大人和秦将军,有了大炮和手枪肯定能把这两座城池收回来。
邓云和卫承岳混在骑兵队伍里,这回手中拿的不是木桶,而是长枪和弓箭,总算是回到了秦飞羽手下士兵该有的位置上。
队伍在风雪中行了五日,云中城的轮廓可算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远远看去,云中城的城墙竟然比北境州还高出了一截,但墙面上那斑驳的焦痕依然存在。
那是一年前鞑靼人攻破城池时放火烧城留下的痕迹。
城上的旗帜已经换了,不再是红底金线的大晟军旗,而是换成了一面黑底白纹的狼头旗帜。
那旗帜在北风中猎猎翻卷,很是刺眼。
此时,城门紧闭,城墙上有黑影在走动,那是鞑靼人的守兵。
他们不敢再靠近,要是靠近就暴露了。
毕竟三万兵马人数可不算少。
秦飞羽勒住缰绳,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城墙,沉声道:
“陈大人,人不多,目测不超过一千。但城墙被加高,上面还架了弓弩,城门口堆了沙袋。要是硬来,我们会吃亏。”
经过上一次陈有余守雁门关一事,秦飞羽对陈有余就转变了看法,他不再把陈有余看成一个只会管着户部钱粮的文官,而是把他当成了可以商量对策的军师。
陈有余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走到就近的一处小土坡上眺望云中城。
他看了一会儿,便转头对秦飞羽道:
“秦将军,你带三千人,今夜绕到城北埋伏。我这边明日天亮佯攻南门,炮响为号,你从北面攀城。”
秦飞羽点点头,又皱了皱眉:
“南门正面攻城,炮火掩护,伤亡也不会小。陈大人……”
陈有余打断他:
“我用炮把城头的弓弩手压下去,你的人只管推云梯。五十门大炮齐发,他城头那点弓弩够不够填窟窿的?”
秦飞羽低头沉默盘算了片刻,五十门大炮一轮齐射,碎铁子和铁弹能把城头掀掉一层皮。
他松了口气,点了三千精锐。
此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趁着夜色悄悄绕往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