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州报下来的头两日,全城上下都在忙两件事情。发布页LtXsfB点¢○㎡
修城墙和埋死人。
至于城门口鞑靼人的尸体,陈有余便让士兵全堆在了一起,烧了。
如今是冬天,天气冷没什么隐患,可要是开春了,那么多尸体埋在一起,容易引发瘟疫。
城门口的碎石,也是清了两天才清干净。
郭威在床上躺了两日,实在躺不住了,拖着右脚那条伤腿,在城门口亲自盯着,时不时还喊上两嗓子。
“那块石头放歪了,灰浆再调稠点……”
陈有余也没有闲着。
他让人在城中找了好几个建造城门的老手,量了尺寸。
材料用榆木,铁皮要包两层,门轴必须用铁铸,不能再用之前的木轴,容易断。
关于城门的细节,陈有余都亲自叮嘱,省得到时候造出来的城门,跟之前一样,没几下就被撞破了。
至于城墙上的垛口,之前用沙包堆着,现在也要重新补上石头。
石头的颜色虽说跟之前的对不上,但最主要的还是要结实。
修补垛口原本需要五天的时间,陈有余加多了人手,优化了方案,硬生生从五天压缩到了三天。
他知道,他那火马阵迟早瞒不住,鞑靼人迟早会知道。
等他们知道,后方给他们补给了粮食,他们就会卷土重来。
现在朝廷的主力援军还没有来,他们两万人守城,能守一阵子,但是守不了太久。
修缮的时候,士兵们忙轮换值守,一点都不敢懈怠。发布页LtXsfB点¢○㎡
城中的百姓也没有闲着,城东几个巷子里的夫人自发地组织在一起,在府衙后面空地上支了好几口大锅,帮忙煮饭。
城中两万多士兵,如今城中又忙着修缮,正缺人手。
前两日,城中百姓还在喝能照得见人影的稀粥,他们把仅剩的口粮都省下来给守城的士兵们。
百姓们都知道,要是守城的士兵守不住城墙,那他们也活不了。
如今正是粮食短缺的时候,哪怕陈有余他们进城的时候带了些军粮来,也不够支撑太久。
如今外头不太平,又是大冬日的,想要补给也比较困难。
要是去别的城池进货,最快也要十天的路程。
雁门关被破了,鞑靼人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百姓根本没人敢出城。
郭威命手底下的人,去隔壁的州府调粮,还得过几日回来。
粥虽说稀得能照见人影,可士兵们端着碗蹲在墙根下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比前几日松快了不少。
有人喝完粥把碗一搁,抹了抹嘴,说比鞑靼人围城那几天吃树皮强多了。
因为郭威之前把粮食都紧着陈有余他们,毕竟那可是三万兵马,攻打朔方城,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城中大半粮草都给了出去。
这才导致城中粮食空虚。
陈有余他们走后,原本想趁着那几日把粮食先补给了,没想到鞑靼人那么快就攻破了雁门关,杀了过来。
这才导致城中粮食紧缺。
要不是百姓们的接济,他们一万多人也撑不到陈有余他们来。
这日,陈有余在城头上碰到了郭威,两人并肩站在城头上,看着西边的落日把城门前的雪地染成了橘黄色。
如今雪不下了,风也比前几日小了些,但吹在脸上仍然觉得冷。
郭威把手撑在垛口上,重心偏着左腿站着。
他看着城门口远处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沉重地开口:
“也不知道鞑靼人还会不会再来。”
他说话的声音比前两日好了不少,军中的大夫给他开了几贴药,吃了两日声音没那么哑了。
陈有余望着城门口雁门关的方向,声音带着笃定:
“等他们后方粮草一到,肯定还会来。昭图那老东西不咬下北境州这块肉,肯定不会撒手的。阿楚勒肯定会不甘心,要不是他们的粮草没了,他那日肯定不会退兵。他事后肯定也会派人来侦查,要是知道我用火马阵,知道我们虚张声势,肯定会卷土再来。”
郭威侧头看向陈有余,有些惊讶。
陈有余不过是一个文官,比他一个久经沙场的人还会分析。
他看着陈有余,越看越稀罕。难怪皇上对陈有余特别关照,他要是皇上,这样有才之人,他也会同样如此。
对于鞑靼人还会卷土重来的事情,他深叹了一口气:
“城里有你带来的两万人,加上我这边剩下的一千多人,守是能守,只是……”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了下来,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郭将军但说无妨。”陈有余道。
郭威把目光重新看向城门口那片雪原,眼神里带着忧虑:
“只是城中没剩多少粮食了,虽说你们进城的时候,带了些,可也不是很多。我派出去的人去别的州府调粮也调不了许多,而且路途远,最快也要十天的时间。现在城中的存粮已经耗尽了,百姓家里能搜出来的也搜出来了,撑不了几日。”
说着,他又深叹了一口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城中没箭了,火铳弹药也见了底,你那几十门大炮炮弹想来也剩得不多了,鞑靼人要是再来,我们拿什么守城?也不知道朝廷的主力援军什么时候到!”
他的言语里全是忧心。
陈有余听了他的话,笑了笑,道:“郭将军,要是因为这两件事情,你不用担心。鞑靼人营帐里的那一百三四十万斤粮草,我没烧。”
郭威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什么?”
“那天晚上我摸进他们营地的时候,先把粮草收了。李长山他们浇油点火烧的,其实是帐篷和草料堆,粮车上的粮袋我提前收走了。”
郭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近乎荒唐的震惊:
“那可是一百四十万斤粮草,你是怎么从鞑靼人营帐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的?还有你们进城的时候,我们也没看到那些粮草。”
一百四十万斤粮草,又不是一百四十斤。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鞑靼人营帐中运出来?还不被发现,这得是多么的神通广大。
他看向陈有余的眼神都变了。
他根本不是人,说是神他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