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压了压嘴角,语气里带着点心虚,“哦,我让人藏起来了,城里如此缺粮,等会我就让我手底下的人把粮食抬到府衙去。发布页Ltxsdz…℃〇M”
郭威摇着头,服气地豪笑道:
“你这人,真他娘的行。我郭威行军打仗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见你这样的。”
说着,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心里没那么沉重了。
“既然粮草有了,那我稍微安心一些,只是箭和火药还是得想办法,城里有铁匠,我们从死人堆里收的箭有很多,到时候把废铁融了打个新箭头。至于火药,我让人去刮城墙根的老硝土,总能凑出些火药来。等鞑靼人再来,我让他们尝尝用自己粮草喂出来的炮弹是什么味道!”
说到后面,郭威笑出了声。
陈有余也笑了,“郭将军,箭和火药的事情,你也别担心,这次从京城出来,我这边可是带了足量的火药和箭,够打鞑靼人的。”
郭威盯着陈有余,眼神里都是惊叹:
“没想到你小子,想得还真周到。”
言罢,他把视线落在城头那面修好的军旗上。
旗帜虽说换了一块,红底金线在夕阳的余晖里看着很是鲜明,但是旗杆却没换,被烟熏得有些黑。
看着那旗帜,他忽然说一句:
“等仗打完了,把旗杆换新的,被火烧过,黑魆魆的,看着也不吉利。”
陈有余点了点头,“换,必须换。”
就在这时,一个小士兵从城楼下跑了上来,提醒郭威道:
“将军,您该回去了。大夫说了这几日得躺着,不让您久站。”
“行了行了,知道了。”郭威应了一声,随后拍了拍陈有余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也别站太久,北境的风如今还是太寒了些,吹久了可不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说完,他拖着那只伸不直的右腿慢慢走下了城头。
陈有余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把视线从郭威的背影上收了回来,看向北边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站了许久,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转身下了城墙,往府衙的方向而去。
北境州守住了的捷报传到京城时,正值早朝。
捷报依然是八百里加急,三天就到了京城。
传令的士兵虽说满身泥雪,膝盖上还包着冻裂的布条,嗓子虽说哑得不行,但是脸上的兴奋劲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把军报高举过头顶,李公公接过,把它呈到了皇上御案前。
承安帝打开军报,才看到第一行就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得仔细,大殿上鸦雀无声,满朝文武都盯着皇上。
见皇上嘴角越扬越高,几乎要翘到耳后根去了,满朝文武提着的心,也跟着落下了不少。
北境州要是守住了,就不怕了。
承安帝一行一行看,看得异常仔细,等看完,他眼底那层连日来的忧色,可算是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孩子气,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好!”他猛拍了一下御案,大声笑道,“北境州守住了。”
大殿上的那些朝臣,悬了好几日的心,可算松了下来。
算算日子,云骁大将军前往北境增援,不过走了八九日,还有六七日才能到达北境州。
这北境州是怎么守住的?一时之间,朝臣们开心的同时,也是心有疑惑。
裴峥听了北境州守住的消息,有些老泪纵横,他第一个站出列,白胡须一颤一颤的:
“恭喜皇上,北境州一保,鞑靼人南下之路便被堵死,此乃社稷之幸!”
北境州只要守住了,再等七八日,等云骁的主力援军一到,就有救了。
承安帝点了点头,却没有把手中的那份军报放下。
他不禁又看了一遍,越看越入神,越看越自豪。
特别是看到中间部分,提到陈有余用火马阵虚张声势的时候,他还小声念了起来。
距离近的大臣都听见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皇上在那乐呵什么呢!竟然高兴成这样。
承安帝细细看完第二遍,这才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他特意扫了一眼大殿上那些站着的朝臣,见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似乎等着他说些什么。
承安帝不自觉地卖起了关子:
“你们可知道,这次让北境州化险为夷的人是谁?”
朝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的问号?皇上以前可不会跟他们卖关子。
承安帝见大臣们一个个猜不出来,嘴角越发得意地公布了答案:
“是陈有余。”
一听是陈有余保下了北境州,满朝文武一个个震惊不已。
之前,这陈有余不是在朔方城督战吗?而且刚收复了朔方城,怎么却变成了保下北境州的功臣了?
承安帝又卖起了第二个关子,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痛快:
“他带着两万人去救北境州,你们猜他怎么打的?”
满朝文武再次面面相觑,皇上今日怎么转性子了?
以往就算有再高兴的事情,也不会跟他们连续卖两次关子,今日这是卖关子卖上瘾了?
承安帝见满殿朝臣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自顾自地道:
“他弄了五千匹马,尾巴上绑火把,马群后面跟五千个举火把的兵,在黑夜里跑起来像十万大军。鞑靼二王子阿楚勒被这火马阵一冲,阵脚就乱了。他又趁乱摸进鞑靼人营地把粮草给点了,你们猜怎么着?一百四十万斤粮草,全被他收了,一粒都没给鞑靼人留。”
说到后面,天几乎是乐出了声,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朝臣们听后,安静了一会儿,随即炸开了锅。
火马阵?用五千士兵和五千匹马,让鞑靼人产生了十万援军的错觉,这法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陈有余一个文官,第一次上战场,竟然能想到这样的法子,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户部右侍郎夏琰之心中对陈有余产生了钦佩之意。
自从叔父出事之后,他一直把陈有余当成对手。
他以为自己和他只是差了一个表现的契机而已,可现在看来,他还差得远。
不仅能想出火马阵这样匪夷所思的计策,鞑靼人营帐中一百四十万斤粮食也全被他给收了。
这批粮草够三万人吃上一个月的。
一个有勇有谋的人,他哪里是差一星半点,简直差很多。
见皇上高兴,有不少朝臣站出来恭贺皇上。
有人夸陈有余,有人则是夸皇上慧眼识珠。
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朝臣,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趁着皇上如今高兴,正好奉承皇上,给他留个好印象。
承安帝听着满朝文武的赞叹声,端坐在龙椅上,心里的得意就像是炭盆里的火,越烧越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和昭昭生的孩子,脑瓜子就是好使,像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