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倒下去,闭上了眼睛,隐约听到了大炮的轰鸣声,还感觉自己被人抬起来,一阵颠簸往城里走。发布页Ltxsdz…℃〇M
然后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苦得让他直皱眉。
之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陈有余晕倒之后,阿楚勒带着剩下的兵力退到离城门口三里之外的地方。
超出三里地,大晟人的大炮就打不到了。
他回头望着北境州城墙上,那在晨光里随风飘扬的大晟旗帜,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是在大炮的轰炸下仓皇逃窜远离的,原本就还剩不到一半的人马,被大炮这样一轰,人数又折损了许多。
四五万人不成形地四处逃窜,等退到了安全区域,他们这才零零星星地重新列阵。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一脸的惊惧。
有些人甚至还抱着头缩在同伴背后,手中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大晟人的大炮太厉害了,还有之前,他们无缘无故地落到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到现在想起来他们还心有余悸。
经历过这件事之后,他们的士气锐减了大半。
大晟人会妖法,他们怎么能打得过?
阿楚勒扫了一眼周围士兵们,发号施令道:
“北境州必须拿下,先休息一会儿,等会架云梯攻城。”
他现在没有退路。
副将愣了一下,“阿楚勒台吉,如今士兵们的状态不适合攻城,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阿楚勒一个眼神瞪了过来,“谁敢违抗,死!”
言罢,他重新看向北境州的城墙。
北境州不过两万守军,他们闯进去杀了大半,现在顶多剩几千人。
他们现在还有四五万人马,攻城没有问题。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加上刚才他们的火力太猛,肯定用了不少的火药。
他就不信他们能有源源不断的火药。
现在攻城是最好的时机。
要是等他们的援军到了,到时候想要拿下北境州更加不可能。
城墙上,王都尉趴在垛口后面往下看了一眼,手心里全是汗。
得亏鞑靼人怕他们的大炮,跑了。
他们现在城里只剩下几千人,火药也没有多少了。
手铳的子弹,也剩不多了。
如今陈有余昏迷,郭将军战死,现在这北境州城里连个话事人都没有。
整座城就剩他一个人撑着。
那城外的鞑靼人,虽说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减少了大半,但看着数量还有四五万人。
他们只有几千人,要是他们真的不要命,硬拼,那他们北境州只怕会再次陷入困境之中。
他望着三里外的鞑靼士兵,他们似乎并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北境州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他正担心着,就见远处鞑靼人似乎抬着什么东西慢慢在靠近。
等他们走近一些,他心中一凛。
鞑靼人抬着云梯来了。
他拔刀对着所剩不多的士兵吼了一声:
“鞑靼人的云梯要来了,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昨晚鞑靼人屠城太猛了,活着的士兵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如今听到鞑靼人抬着云梯来了,精神立马紧绷。
郭将军的死,对他们打击还是挺大的。
如今北境州缺了主心骨,他们总觉得缺少了士气。
王都尉自然也感受出了士兵们有些不对劲,“将士们,鞑靼人放冷箭害死了郭将军,鞑靼人要是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一双我们杀一双,为郭将军报仇!”
他说这句话,无疑是想拿郭将军刺激手底下的那些士兵,让他们振奋起来。
此话一出,那些士兵果然燃烧了起来。
他们要为郭将军报仇,杀死鞑子。
鞑靼人的云梯靠上来了,王都尉站在最前面,举起手中的刀,吼了一声:
“打!”
很快,大炮震天的响声再次响起,有手铳的士兵,瞄准城下的士兵,一枪一个。
没有火铳的士兵,就攥紧长矛往下捅,捅死一个是一个。
鞑靼人似乎不怕死一样,冲完一批又一批,一波接一波的往上攀爬。
前面的人掉下去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爬上云梯。
一直从早上打到了中午,又从中午打到了黄昏,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少。
王都尉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只能用手势指挥。
鞑靼人太多了!
等到了黄昏,大炮没有了火药,手铳也没有子弹了,士兵们只能拿石头往下砸。
城墙上都有备用的石头,就是为弹尽的时候做准备的。
这是最后的武器。
他们每丢一个石头都瞄准了才丢,这样才不会浪费。
石头丢一个少一个,丢完了,他们就没有武器了。
就剩手中的刀和长矛。
一直到天都黑透了,鞑靼人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阿楚勒换了三波人轮番攻城,他自己也一直在前阵盯着北境州的城墙,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着北境州城墙上所剩不多的士兵,他知道城里的守军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的大炮不响了,手枪的声音也没有了,城墙上人影稀得能数清个数。
虽说他们的人数也在不断减少,但目前的情况,只要再冲一次就能把北境州拿下了。
他等了这么久的胜利,就在眼前了。
可就在这时,副将策马从后阵的方向跑了过来,凑近阿楚勒道:
“阿楚勒台吉,后阵的斥候来报说南面有火光。”
阿楚勒回头看了眼南面的方向,只见南面的丘陵上一大片的火光。
他不屑地冷笑道:
“不用管,那肯定又是大晟人搞得把戏。再冲一波,北境州就能被我们拿下了。”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北境州拿下。
“可这次火光很远,至少有十里,而且……”副将十分着急,他总觉得这次的火光跟上次的不一样。
火光排布井然有序,那分明是有秩序的大部队在行动。
“我说不用管。”阿楚勒打断他,声音发冷,“他们没兵了。陈有余还在城里昏迷着,我亲眼看见的。那些火光是假的,是吓唬人的,继续攻城。”
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攻城,谁也不能阻止!
副将只好咬了咬牙,退了下去。
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又回来了,脸色发白:
“阿楚勒台吉,南面的火光不止一处,而且是越来越近,斥候说看见了大量骑兵,马匹扬起的雪尘遮了半边天,可能是他们的援军到了……”
阿楚勒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全是发红的血丝,“我跟你说了不用管,你看看北境州的城墙上,城墙上快空了,再冲一次就拿下了,你让我撤?我拿什么回去见父汗?”
“阿楚勒台吉,大汗可是吩咐过我们,要……”
副将还想再劝,阿楚勒却拔出弯刀,刀光一闪,直接把副将的喉咙给割破了。
副将完全没料到,阿楚勒会给他来这么一刀,他捂着脖子,眼睛死死地瞪着对方,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然后从马背上倒下,栽进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