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三十五分,行政中心楼下。发布页Ltxsdz…℃〇M
林雪没坐她那辆黑色奥迪,没叫司机,没带秘书。
她自己开了一辆黑色迈腾1.8T,
停在台阶下面,车窗摇下半截,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在按手机。
看到陈东走出来,她把手机往包里一扔,伸手推开了副驾的门。
陈东愣了一下。
他跟林雪这么久,除了第一次在处州的碰面,从没见过她自己开车。
到了县委书记这个级别,
平时上下班有专职司机,外出调研有车队调度,
平时根本就没有机会用自己的车。
林雪不会是为了他陈东,今晚特意开的车吧?
想到这些,陈东瞬间心跳加速,但是面不改色。
他弯腰坐进副驾,车门关上,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不是车载香薰的那种工业香味,更像是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皮革座椅的气息。
车厢里收拾得很干净,中控台上没有多余的摆件,
只有一盒抽纸和一瓶矿泉水。
林雪发动车子,挂挡,松手刹,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生疏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
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
比白天扎马尾的样子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柔和。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流进来,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手机静音。”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项常规工作,“今晚不算加班。”
陈东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放进口袋。
他靠在副驾的椅背上,侧头看了一眼林雪的侧脸。
路灯的光在她鼻梁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三十岁的少妇,满满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陈东感觉的自己的心脏漏了几拍。
“林书记,这算脱岗不报告吧?”
陈东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半开玩笑的试探,
“纪委要查的,主要领导私自离县,不报备,不登记,还自己开车,安全隐患一大堆。”
林雪没有转头,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查我的人,先得查清楚紫金雅苑这套房是谁名下的。”
陈东愣了一下。
紫金雅苑。
处州市区的高档小区,他听说过,均价过万,
而且都是清一色200平以上的大平层,
总价算上车位,300万打不住。
在2010年的处州属于第一梯队的楼盘。
林雪一个县委书记,工资单上每月到手没到一万,
就算加上各种补贴和年终绩效,
30岁这么年轻的年纪,也不可能买得起那里的房子。
除非——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突然涌现出网络上的一句流行语:
如果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干部提拔晋升像坐火箭,要么是她妈上面的人牛X,要么是她上面的人牛X。
不过不知道为何,想到后一种可能是,陈东的心不可抑制的痛了一下,
像是被一根钢针戳中了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懂了。”陈东说,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在体制内混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林雪愿意跟他说这套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至于这房是怎么来的,谁出的钱,谁办的手续,那不是他该问的事。
车子驶出缙山县城,上了通往处州市区的省道。
两边的路灯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偶尔掠过的村庄。
夜色中的田野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村庄里零星的灯火在闪烁,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林雪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听说雷天泰被移送到市纪委办案点之前,和你在招待所秘密谈了一次?”
陈东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
他对林雪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并不意外,
如果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林雪这个县委书记是不合格的。
“是的,我们谈了一次,雷天泰一定要单独见我。”
“那你们说了什么?”
“雷天泰说这辈子他最恨的人是我,因为我做局弄死了他儿子,断了他雷家的血脉,他想扒我皮抽我筋。”
“但是,雷天泰又说我是他见过的唯一让他佩服的人,有手段有杀伐,却也有良心……”
陈东把和雷天泰的交谈大致说了一下,
但是U盘的事情没说,托付保护私生女的事情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