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芬顿了顿,稍微平复心情,然后继续道:
“赵德汉看出了他的心思,就让我坐到许秘书长旁边去。发布页Ltxsdz…℃〇M
我不敢不从,就挪了过去。
结果……结果许文强这牲口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李一芬说到这儿,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屈辱的一幕:
“一开始,他还只是言语骚扰,凑在我耳边,说些……说些肉麻的话。
什么‘你真漂亮,像朵花一样’,还有什么‘小姑娘皮肤真好,用的什么化妆品’……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土味情话。”
陈东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堂堂副部级高官,在酒桌上对一个年轻的基层女老师说这种话,真是斯文扫地,禽兽不如。
“后来……后来他就直接上手了。”
李一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利的恐惧,
“他的手,就直接放在我的大腿上,还……还来回摸。
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气愤得不行,直接就站了起来,想离开那个包厢。”
陈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赵德汉立刻就过来了,他压着我的肩膀,不让我走。
他在那边暗地里威胁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他说,如果我敢离开,我的代课老师都做不成,让我明天就卷铺盖滚出缙山教育系统
看以后缙山哪个学校敢要我!
甚至凭他的能量人脉,整个处州的所有学校把我拉黑,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一芬痛苦地捂住脸,
“我当时真的……真的想死的心都有。
我一个孤零零的女孩子,无依无靠,我能怎么办?
我家里是农村的,父母都是农民,培养我一个大学生很不容易的,
我只是想凭借我的能力和努力,堂堂正正的当上一名正式在编的人民教师,
但是走入社会后才发现,
即使这么一个愿望,对我们这些出生农村的普通人而言,
也是太难太难.......”
说着,李一芬再次啜泣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东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太了解这种社会潜规则的压迫感了。
在许文强和赵德汉这种权势面前,一个普通女老师的尊严,连一文钱都不值。
“好在……好在许文强可能也顾忌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怕把事情闹大。
他后来没有继续骚扰我,还主动让赵德汉把我换回到之前坐的下首位置,拉开了距离。
后面的饭局,倒是没再起什么波澜。”
李一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但这口气还没出完,她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颤抖,充满了绝望。
“可是……到了饭局结束的时候,许文强主动走过来,向我致歉。
他说他喝多了,失礼了,还伸出了手,想跟我握手。”
李一芬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陈东,
“我当时想,他毕竟是副部级的大领导,我一个小小的代课老师,这点面子总得给。
我就……我就伸出了手。”
说到这里,李一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她窒息的时刻。
“结果……结果这牲口根本不是想握手!
他抓住我的手,就不放了!
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在我的手心里,来回揉搓,细细品味……整整一分多钟!
他是在羞辱我!
他是在宣示主权!”
李一芬崩溃地哭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当时委屈得不行,可又不敢抽回手,只能任由他羞辱……我……我真的好恨!”
陈东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一个位高权重的副部级干部,在酒足饭饱之后,
像玩弄一件玩具一样,玩弄着一个无助女老师的手。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跋扈!
“许文强放开我的时候,还哈哈大笑。
这牲口趴在我耳边,用那种让我头皮发麻的声音说……”
李一芬说着似乎想起了当时许文强阴森而恐怖声音,
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
“‘小姑娘,你记住喽,我看中的猎物,一个也逃不掉。’”
“逃不掉”三个字,像三颗冰钉,狠狠地扎进了陈东的心里。
李一芬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她断断续续地继续说道:
“不过之后的两个月,那个许文强倒是没有找过我。
赵德汉也因为案子倒了。
所以,我……我真的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那段时间我还在想,毕竟我只是一个县城里的代课老师,和许文强那种大人物,距离太远太远了,
他肯定早就忘了我是谁了。”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
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看着陈东,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是……可是事实证明,我把这牲口想的太好了!
就在今晚,就在刚才我给您打电话之前……他打过来了。
他用陌生号码打过来的。
我接起电话,听到那个声音的那一刻……我头皮都麻了,浑身冰冷,
我知道……我的厄运来了。”
陈东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他预感到,最糟糕的部分要来了。
“许文强在电话里,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温和。
可他说的话,却让我掉进了冰窟窿。”
李一芬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他说,他明天会到处州考察。
然后……然后他让我做好准备,说明天晚上,会有专车到缙山,接我去他下榻的宾馆。
让我打扮的漂亮点.......”
她死死地盯着陈东,眼神里是在求救,也是在宣判自己的死刑。
“他还说……如果我不去,后果,我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这四个字,从李一芬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说完这些,李一芬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不再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搁浅的鱼。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在陈东的心上。
陈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直苦到了胃里,也苦到了心里。
许文强。
省委秘书长。
赵立春的大秘。
副部级。
这几个词在陈东的脑海里疯狂地碰撞、组合。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要浑得多。
赵德汉的案子,原本以为只是个县里的窝案,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这种级别的大佬身上。
而且,这大佬还盯上了李一芬。
陈东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无助得像只小鹿的姑娘。
她的确美,美得让人心动,美得让人想犯罪。
但此刻,陈东心里那点因为美色而起的旖旎心思,早就被一种冰冷的、肃杀的怒意所取代。
这么娇滴滴的美女在自己面前哭诉,而且还是遇到了这么畜牲的事情,
是个男人都会有些心疼的。
但是,陈东早已经不是意气用事的愣头青,他也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水有多少深。
如果盲目介入这趟因果,且不说自己的实力在那许文强面前就是鸡蛋碰石头,
未必能救这李老师。
更为关键的是,自己迈出这一步,一不小心也是要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的。
他陈东还有父母家人,有林雪、周芳这些喜欢自己的女人,
有朱晓明、孙涛、王振海这些死党,
现在他陈东牵涉到的利益和人,实在是太多太多,
为了并不熟悉的一个女人,
让自己和自己有关的人利益受损陷入险地,
不明智、不值得!
即使这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甚至长到了陈东心里,这么做也是不明智、不值得的.......
但是,真的就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像花儿一样的女教师,
在自己面前惨遭毒手,枯萎陨落吗?
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做到这种情况下的见死不救,那自己和赵德汉、许文强之流,
又有什么区别呢?
陈东陷入到了深深的犹豫中.......